文／林一平

俄羅斯有一句諺語：「Moscow does not believe in tears （莫斯科不相信眼淚）。」意思是，在莫斯科，懦弱的眼淚不會博得尊重，必須自立自強。

2014年我訪問莫斯科，頗能體會俄羅斯戰鬥民族不流淚的韌性——強韌的民族性大概來自於俄羅斯寒冷氣候。

而在寒冷的世界，熱茶成為必備飲料。俄羅斯人很喜歡中國茶，有特殊泡茶方式。我由莫斯科帶回來一組俄國瓷器茶壺（圖一） ，頗具特色，稱為Samovar，是附有炭爐的茶壺。煮泡俄國茶有一套有趣的程序，不在此細表。

1638年俄國大使由蒙古引進130磅茶葉；西伯利亞鐵路建築完成後，俄國由中國大量進口茶葉。俄國皇室因此發展出Samovar及小茶壺（Teapot）的泡茶程序。

2015年6月11日，我應邀參加莫斯科台北經濟文化協調委員會駐台北代表處舉辦的俄羅斯國慶酒會。一到會場就遇到俄羅斯副大使吳彥宇夫婦（Nikolay Ufimtsev；圖二），相談甚歡。俄羅斯大使杜沃齊（Vasily Dobrovolskiy）致歡迎詞，提到1862年俄羅斯已有商船來到台灣。我心中想，1860年〈中俄北京條約〉簽訂，清朝割讓不凍港海參崴，俄國獲得日本海的出海口。俄羅斯商船或許就是由海參崴來到台灣，而且應該運送不少台灣茶葉回到俄國。

台灣茶送到俄羅斯，而俄羅斯咖啡則送到台灣。俄羅斯杜沃齊大使還說到，1949年台北開了一間俄羅斯風格的明星咖啡館（Astoria Café；圖三）。俄文Astoria是宇宙之意。這家咖啡館最早成立於上海。主人是白俄，俄共革命，於1917年逃難到上海。1949年中共打到上海，咖啡館跟著國軍搬遷到台北，成為白俄流亡人士聚集之處。當時的第一夫人蔣方良（1916－2004；圖四）最喜歡吃明星咖啡館的俄羅斯軟糖。白先勇的小說也曾描述了明星咖啡館：

「明星」大概是台北最有歷史的咖啡館了。記得二十年前還在大學時代，「明星」便常常是我們聚會的所在。那時候，「明星」的老闆是一個白俄，蛋糕做得特別考究，奶油新鮮，又不甜膩，清新可口，頗有從前上海霞飛路上白俄西點店的風味。二樓陳設簡樸，帶著些許歐洲古風。那個時期，在台北上咖啡館還是一種小小的奢侈，有點洋派，有點沙龍氣息。幸而「明星」的咖啡價錢並不算貴，偶爾為之，大家還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