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心雅（Hsin-ya Lin）

圖／李文堯（Wen-yao Li）＆ 林心雅

汝意欲為何？

第一次見到這種鷹，是在新墨西哥州的阿帕契之林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時值十二月寒冬，保護區內有一條近二十公里長的土石路，我們慢慢開著車，人待在車裡就比較不會把動物或小鳥嚇跑。經過一處小小停車場，驀然發現停車場旁有一隻鷹正站在一塊木樁上，威風凜凜地、兩眼直盯著我們。

看到這麼漂亮的鷹，當然一定要設法幫牠留影。我們就很慢很慢地接近，開到了適當距離，文堯還特意把引擎關掉，免得吵到牠一不高興就飛了。車子成為我們最好的偽裝保護，牠並沒有因為車子的接近而嚇走，也不太在意有輛車停在附近，就這麼一動不動、兩眼炯炯有神地注視我們的動靜。

我們等了些時候，讓牠習慣一下，接著輕輕把車窗整個搖下來，再悄悄把長鏡頭架在窗上對著鷹兒取景。這才注意到，那隻鷹原來是站在一塊「警告」木牌上，上面用英文寫著：「Area beyond this sign closed」（意即「此區關閉，請勿進入）。

巧就巧在，剛好是一隻鷹，而非一隻烏鴉或鴿子，天生有種驁桀不馴的姿態，再配上牠那一副「汝意欲為何」的表情，看起來簡直就像一位克盡職責的守衛，怕人們光天化日之下仍不守規矩亂闖禁區，就威立在那兒幫忙監視看管似的，那畫面真的非常有趣。

北美最常見的猛禽

不太怕人，是我對此鳥的第一印象。之後查了北美鳥類圖鑑，才知那隻鷹的英文叫Red-tailed Hawk，分類上屬於隼形目鷹科鵟屬，中文譯為紅尾鵟，在美國也被稱為雞鷹（chickenhawk）──雖然牠們很少獵食像雞那麼大隻的獵物。

可能有人會問，「hawk」和「eagle」有什麼區別？一般來說，前者是中小型在白晝活動的隼形類鳥，尤其是鷹屬或鷹科其他種鳥類如鵟、鳶、鷂，甚或某些隼科鳥類。後者則是體型較大的鷹科鳥類，對應的中文是鵰，例如美國的國鳥白頭海鵰和金鵰都算大型猛禽。

話說回來，紅尾鵟是北美洲最常見的一種鷹，分布範圍從北邊的阿拉斯加、加拿大，一直往南到巴拿馬和西印度群島，均可見其蹤跡。在北美鵟屬的鳥類中，也是數量最多的一種。自從那次近距離接觸，有了認識，後來我們行駛於加州公路，常能看到紅尾鵟佇立在路邊的柵欄上或高高的電線桿上。

女生比男生大隻

紅尾鵟背部棕褐，胸腹顏色較淺，腹部有一道道褐色斑紋，嘴喙鐵灰色，帶彎鉤，腳爪為黃色。因分布範圍廣，羽毛會依區域不同而有變異，有些胸腹甚或是米色或棕色的。未成年鳥眼睛虹膜是淺黃色，成年之後會轉深為褐色。用以辨認此鷹的最主要特徵，便是牠們短圓的紅褐色尾翼。

牠們在體型上是兩性異形（或稱雌雄二相性）：公鷹體重七○○至一三○○克不等，身長約四十五到五十六公分，母鷹體重九○○至一五○○克，身長五十到六十五公分；因此母鷹通常要比公鷹大上四分之一。當牠們展翅在空中翱翔時，雙翼伸展開來可超過一三○公分。

紅尾鵟通常在三歲轉大人達到性成熟，牠們是一夫一妻制，一旦成為配偶便終身廝守，只有當原配死亡之後才會尋找新伴侶。公鷹和母鷹合力築新巢，或將以前使用過的舊巢加以翻新。巢的直徑可逾九十公分，建於離地面二十公尺以上高處，除了大樹和岩壁，牠們也可能選在人類的建築上築巢。一般在四月產卵，雙親共同參與孵育，可惜我們從未看過紅尾鵟養育幼雛的情形。

奉行機會主義者

這種鷹食物來源以囓齒類為主，因而可控制鼠類的數量。牠們也捕捉野兔、松鼠、蝙蝠等其它小型哺乳動物，還有松雞、鵪鶉、水鳥之類，也吃兩棲類和爬蟲類動物如響尾蛇和蜥蜴，甚至連昆蟲也吃。獵物小至幾公克，大至兩公斤多，在獵食上堪稱典型的機會主義者。

紅尾鵟喜歡開闊地形，對環境適應算是相當成功的物種，在北美大陸幾乎每一種開放棲地都能生存繁衍，包括沙漠、草原、農田、牧場、被砍伐的林地、熱帶雨林、公園和城市等，因而遍佈於多種地貌與各種海拔區。

正因良好的適應力，加上紅尾鵟在加拿大、美國、墨西哥均受到《一九一八年候鳥保護條例》的國際保護，據官方統計，紅尾鵟在一九六六年到二○一○年數量持續增加，目前估計超過兩百萬隻，其中約有四分之三在美國，其餘在加拿大和墨西哥等其它地區。

現在再看那站崗的紅尾鵟寫真，那雙炯炯發光的眼神，不禁猜想當時牠心裡正想些什麼？該不會是：「天這麼冷，我在這邊找食物吃，你們沒事來湊什麼熱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