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aple Day 圖／Barry Lee

今日「巧磕人生」的關鍵字有三：布施、有練、巧克力，乍看，毫無關聯，箇中原委，且慢看來。

第一個關鍵字是佛教六度法門第一條的布施，是一種不求回報的付出；佛陀《四十二章經》的第十二章提到：「人有二十難，第一難『貧窮布施難』。」有一位甚麼都沒有的貧女，好不容易乞討來一文錢，不捨自用，換得半碗油到佛前供養，當所有燈都滅了，只有她那盞燈還亮著；阿難問佛原因，佛說這盞功德最大，自己貧窮卻仍願意布施。

過去迦葉尊者專門到貧窮人家托缽，給予他們種福田的機會，自己「沒有」卻樂於布施，是非常難得的因緣。正所謂，順者易，逆者難，所以，貧窮布施難。

年假，前往上海探望朋友，多年不見，異鄉重逢，格外親切。無意間，她聊起往事，恰恰呼應了我讀到的「貧窮布施難」，頗受震動。

那年我們十三、四歲吧，每次出去玩，她都有一個小跟班，去哪都帶著當時個性不甚可愛的妹妹，一路照顧，妹妹還經常愛理不理。一晃多年過去，忽然想起這個小跟班，聊起她妹妹，工作傑出，「現在就像是我的姐姐，很照顧我，對我很好，真沒想到會這樣。」朋友以妹妹為傲的神情，溢於言表。

初次聊起，原來在我們少不知愁的當時，她家逢變故，妹妹與她同父異母，又小她多歲，嚴格說來，也還是個孩子的她，卻自覺是姐姐，要做個小媽媽，扛起責任，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妹妹過得比我快樂，比我健康。」 回想十五歲的自己，任性、衝動，天塌下也有大人頂著，而她卻在彷彿看不清未來的黃沙裡，用竹筆寫下人生之字，無所畏懼，愛護妹妹成為天職，無論自己有的、沒有的，都先給予妹妹。

問她誰曾要求她如此之舉？搖搖頭，當時就是這樣認為，就這樣做，沒有多想，只要妹妹快樂就好！再問她知道甚麼是「貧窮布施難」？搖搖頭。

走出咖啡館，看見「有練」二字，一旁的英文寫著Sweat & Tears，恰恰呼應了我們這場聚會，恰恰點出了沒求回報的她，單純地堅持自己所想奔赴的目標，有甜美的果實也有辛苦的汗水，一切，她都樂在其中，甘之如飴。

站在要分別的十字路上，她忽然從皮包裡拿出一盒巧克力，笑說：「差點忘記了，妳愛巧克力，不是嗎？」哇！細心如她，還引用了一九九四最佳奧斯卡電影「阿甘正傳」的經典對白：「人生像一盒巧克力，你無法預知會拿到的是甚麼。」拍拍我的肩，一微笑，轉身奔赴她的人生。望著她瀟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手握巧克力的我，杵在街頭，一陣冷風吹過，才回神。

生命不也像布施、有練、巧克力，一個個看似無關的因，卻串連成福至心靈的果，當時不懂，後來便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