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aple Day 圖／Barry Lee、品台灣

助人的意義，不是獲得，不是表揚，也不是記錄，是在不知不覺中，取代舊的習慣，改變了生活觀，漸漸地，也改變心中原本覺得重要的東西。

在超市排隊結帳，前面僅兩人，只見店員手忙腳亂，原來穿著花布衫的太太要「捐贈年菜」，海報才貼，店員不大熟悉流程，延遲結帳速度。猶記年初，海外同學還託我去超商幫她捐贈年菜給家扶中心，才一轉眼，又到年終。時光飛逝，讓我來不及感嘆。

就在我排隊等待，過往的記憶，像川流不息的河流，汨汨湧出。

當年，命運的安排，捲入「無端戰爭」，每日如前線將官，不時「調兵遣將」，抑或「親自上陣」，一日，前線無戰事，經過附近的超商，玻璃門上貼著募集年菜送給家扶中心的海報，店員解釋，八道年菜供選擇，價格皆三九九元，捐贈者可任選，除夕夜會送給全省家扶中心扶助的清寒家庭。我挑選清蒸石斑，半開玩笑說：「哇，好豐盛哦，我也要有人送我。」店員回覆：「我們有政府送的消費卷三六○○元啊。」

不知怎地，這句很普通且是事實的話，對當時疲憊不堪的我，當頭棒喝：「確實，我擁有的很多，能捐菜，也是一種福氣，能協助人解決問題不也是一種能力？」。才知道我是該店第一位捐贈者，還要在海報上寫我名字，拋磚引玉，後來，店員同意寫「無名氏」，皆大歡喜。隔天一早，經過門口，瞄到捐贈名單海報，斗大四個字：「善心美女」──這輩子，從沒一次像這回被稱為美女，如此高興。

真的，這個價值觀扭曲且冷漠疏離的社會，無意識的一句話一句讚美，一點點的人情味，就讓人感動不已，儘管當時前路崎嶇又難預料，卻還是希望自己秉持善意的心，相信的勇氣，人，不是個個都是好人，但也非都是壞人，我們需要的不是懷疑善意，而是增強判斷力。

從那時開始，捐年菜，成為歲末年初的固定習慣；也在我心中埋下根，開起花來，每每用餐，特別是聚會的珍饈美味，觥籌交錯，起坐而喧嘩，總是會聽到一種聲音：惜食，要惜食──意外地，改變了我挑食與浪費食物的惡習。

法國導演尚雷諾瓦曾說：「我們要感謝陌生人，是他們把他們的智慧和才能，教給我們。」是的，捐年菜的概念給我一個靈感，後來，邀請「幸福可可」手工巧克力店共襄盛舉，我們得以成本價格購買幸福可可巧克力，捐給育幼院孩童，到現在，不時還會收到育幼院的祝賀卡。

而幸福的我，買完鮮奶回家，從管理室領到今年第一份耶誕禮物：一盒巧克力。可愛的耶誕樹與老人的巧克力造型，讓我不禁陷入長長的深思：是要把它吃掉，而或是轉贈給家扶中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