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經營「銀飾」的線上購物商城叫「破銅爛鐵」,辦了一個「銀色愛的故事」散文創作競賽,請我擔任評審。
我們當然知道,這是一個企業的行銷企畫,旨在塑造企業的文化形象並向其顧客目標進行說服的動作。基本上我認為這個企畫極有創意,也相當成功。我作為一個學院門牆之內的授業者,且兼及公領域文藝事務的文化人,當此企業選擇了文藝,且有一套明確而有效的機制,願意開放而公平的運作,我即視之為有意義的文化活動,願意協助它順利完成,並期待有令人滿意的成績。
從進入複選三十篇作品看來,這些年輕的朋友大體上都能掌握徵文辦法中所訂的條件:故事要感人,寫法要有創意,而且要能緊扣「銀飾」。三者當然都很重要,前二者是文學基本的寫作力,高下之間不可能作科學性分析,但有豐富閱讀經驗的人,應該是分辨得出來的,但不同的人來看,有時會有立場、認知等基礎點不同所引起的差異評價,平常因各讀各的,影響不大,但競賽之評審,必須以民主手段決定勝負,這是不得已的事。至於後者,我們得從故事之重要「物」的角度來看,有其物必有其象,有其象必有其意,在文學上它就成了「意象」;當銀飾成了主意象,和所有一切文學文本的情況一樣,它是在文理脈絡中產生意義,換句話說,它和人物、事件以及場景、主題之間構成的關係非常重要,衡量的指標必須從這一些方面去建立。此外就是描寫的分寸了,也就是銀飾如何恰到好處地呈現,基本上這是可以討論的。
這一次的徵文也反映了一個文類的問題:因為徵的是「故事」,卻又指定「散文」,所以大部分的作品就寫成「小說」了,至少要把一個故事說得感人,情節非常重要,所以縱使不是嚴格意義的小說,也是「類小說」。這裡我想稍為說明一下,「小說」本就是從廣義散文發展而來,它的文體基本上是散文,我們從先秦《論語》《孟子》的某些敘事性篇章、魏晉志怪、唐代傳奇看來,後來的小說其實是散文的專精化,重要的在於「故事」。
我這一次的閱讀是把文類的因素排除,就看故事說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