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看了齣來自北京的「杜蘭朵公主」。

說是來自北京，其實，眾所週知，這位杜蘭朵公主既不姓「杜」，也絕非真正是從北京來；只不過在作曲家普契尼的安排下，「她」成了這齣西方歌劇裡住在北京的中國公主。

喜愛東方的普契尼，並沒有明確說出杜蘭朵公主是屬於那個朝代，當然更不可能讓人知道是那位皇帝的寶貝女兒。但在許多西方各國演出的歌劇中，那位中國皇帝，常戴著一種旁邊有兩根長條的「長翅帽」，許多人因此嘲笑道：「這那是皇帝戴的帽子，根本是上朝時官員們的帽子形式。」

實際上，中國皇帝確實是有人戴這樣文官式長翅帽的；宋徽宗就是一例。但除了國勢積弱的宋徽宗，似乎倒也沒看到其他朝代皇帝這樣戴過。戲中其他角色的服飾，也多半十分有趣；外國人看了也許不覺得怎麼樣，華裔人士看了卻一定覺得有些荒唐。

明明演的是中國公主，怎麼一點都沒中國味？甚至還要死去的靈魂「到孔子那兒去」。在國外觀賞這齣劇，唯一能聽出一點中國氣息的，就只有那首大家熟悉的民謠「茉莉花」了。好在，觀賞歌劇的目的並不在此，只要音樂演奏得宜，主角們唱得妙，服飾再不合宜也沒人在意。

張藝謀導演的歌劇可就不一樣了；他把時代不明的杜蘭朵安排在明朝，一切服飾也以明代為主，雖說公主頭上的花鈿有如平劇的青衣，另一位大臣則形同平劇中的丑角，但大致上看起來，總算比較「中國」些，也讓台下的觀眾覺得順眼多了。　

這樣精心設計的服飾，加上氣勢不凡的舞台，也立刻讓許多觀眾忽略了一些不合理之處。例如，男主角的父親原本是流浪到北京，卻穿著非常華麗；一齣歌劇最重要的原該是指揮、男、女高音，但大家卻除了導演，其他名字誰也不清楚，更別提在空曠的棒球場上唱歌劇，音效有多差了。

是我們被宣傳左右，焦點全放在豪華的場面上，忽略了真正的音樂與唱腔呢？還是因為我們只是一般人，重視外表經常大過實質？

不曉得尚未把這齣歌劇寫完就逝世的普契尼，看了這齣中國人改編的外國歌劇，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