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想想
我們在落日前趕到了圓明宮。厚重的老木門「呀──」的一聲打開,就著林間最後一道斜光,我彷彿看見門楣封塵應聲揚起。
應門的是位年輕女子,眼神清澈,眉間英氣勃發。她掃了我們一眼,淡淡地說:「你們能走那條路來,真牛。快進來,天要黑了,我帶你們去房間。」
我忍不住開口:「請問,該怎麼稱呼你?」
「我在這裡修行,你們叫我潘道士,或師父,都可以。」
「哇!你那麼年輕耶,你幾歲?」
她微微一笑:「抱歉,修行人,不問壽。」
我的問題瞬間失控:
「那你為什麼會走修行這條路?」
「你們真的會畫符嗎?」
「會煉丹嗎?」
「有收妖伏魔嗎?」
她停下腳步,看著我,反問:「你為什麼想收妖?」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感覺很厲害啊。」
她定定看著我,說道:「但,自詡為正義的,不是正義。」
這句話剛落,天色也暗了下來。
深山夜雨,飄渺伶仃。神像低眉垂目,整座道觀彷彿屏住了呼吸。除了感應燈隨著我們的腳步一明一滅,整座山都隱沒在濃霧與細雨之中。
唯一亮著燈的,是炊煙裊裊的廚房。兩個大灶燒著柴火,火光舔著鍋底,劈啪作響。
我們在廳前圍桌安坐,聽著他們用方言吆喝我們吃飯。碗筷落桌,熱氣蒸騰,我們一口一口吞下陌生的滋味。
被溫暖的是胃,被安放的是一身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