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大美、小美並不是一對姊妹,名字都有美字便如此暱稱。任職寶馬集團時,孩子交付岳母照顧,常帶著孩子逛市集,集團距離城中市場很近,岳母帶著三四歲大的孩子,到三樓找我時,小美坐鎮櫃台,總能從抽屜裡摸索出幾顆糖果,給孩子。
好奇女孩的抽屜是一只百寶箱,要糖果有糖果,有一次我鈕扣脫線,垂掛西裝外套上,猶如盪下樹枝,頑皮擺盪的毛毛蟲,就要外出開會了,試探性姑且一問,小美竟然也有針線包。
小美給糖給慣了,孩子每次經過櫃檯,都眼巴巴望著,模樣非常討憐。有一回,總裁來了客人,小美忙著招待茶水,沒有回應孩子的渴切,小孩不懂得嘆息,失望神情寫在臉上,活生生就是一個苦字。
小美是好酒伴,年底尾牙常與我同桌,紅酒酸澀,跟集團的業績一樣,在少子化襲擊下,尾牙菜色一年不如一年,我當時還不那麼善飲、愛飲,小美舉杯過來,「吳主編乾一杯吧?」以為乾杯是客套,小美一飲而盡。
大美尾牙席上與我坐得老遠。桌次根據部門分組,大美隸屬行銷部,與編輯部隔得遠,大美個性豪爽,她常與我就當月雜誌行銷與訂購事宜溝通,編輯、行銷立場不同,一旦書籍沒賣好,編輯部指責行銷部沒有手段、行銷部數落編輯部不懂得選書,我跟大美不這般,問題攤開來,兩個部門的共同問題,單一方向的為難,不能解開癥結。
我離職以後,沒見過小美,倒是在街道上遇見幾次大美,她笑吟吟的,還微微欠身,喊我一聲「吳主編」,我常戲稱,杜甫號稱杜工部、王維諡號王右丞,若我也有諡號,一定喊做「吳主編」了。
大美、小美,兩位交集不深的同仁,深冬寒流來襲,想起她們時,活生生真是一個「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