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世旬刊》創刊號(左)與合訂本。圖/資料照片
「第3屆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與「第5屆星雲真善美新聞傳播獎」聯合頒獎典禮,作者(左三)與星雲大師、委員、評審及得獎人合影。
圖/資料照片
文/李瑞騰(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主任委員、教授)
大師自己憶述《覺世旬刊》時說:「《覺世旬刊》對佛教最大的貢獻是:一、幫忙智光學校創建籌款。二、幫忙建設佛光山開山初期工程。三、引發社會公論,維持正義。」
◎「星雲學」:
以編輯為研究進路
我一直認為,星雲大師是得道高僧,一生以文化和創意弘揚佛法,致使法水長流五大洲,實立基於寫作、編輯和出版。他日夜俯首為文,以各種可親可近的文字篇章和筆法,表現一個虔誠佛弟子愛教護教的願心,闡釋佛法真義;更重要的是他深刻體察時代社會脈動,運用媒介,有效傳播佛教的人間性,正信得以傳揚,因之而漸漸形成一代高僧的人格典範。這其中的關鍵正是編輯。
編輯是經驗和知識的具體表現,更是知識分子面向社會的實踐過程;它不是孤立的,和創作及出版同體共生。星雲大師從青年僧時期便立志改革並振興佛教,發願重建佛教正信傳統與佛學知識體系,普及佛教經典,弘法利生,呼喚護持正法。這是「星雲學」的主要內涵,編輯是進入其中的有效途徑之一。
◎通過編輯積累文化資本
青年僧星雲的編輯初體驗是來台之前在焦山佛學院期間,除參與鎮江《新江蘇報‧新思潮》撰稿(一九四七),他曾主編徐州《徐報‧霞光》(一九四七)以及與智勇法師在宜興合辦《怒濤》(一九四八),時間雖短,亦非專職,但對於愛寫作以及對佛教有興革之心的星雲大師來說,肯定會對傳媒有所體會,我認為這對他來台以後的弘法事業有關鍵性的影響。
一九四九年在兵荒馬亂中來台,輾轉於桃竹苗之間,亂離未定,奔波稍止,他便搦筆書寫,奮力筆耕,陸續投稿於《覺生》、《覺群》、《人生》、《自由青年》、《菩提樹》等刊物,教內青年文藝作家的形象逐漸鮮明。寫而優則編,一九四九年,他短暫主編在台中復刊後的《覺群》(週報);一九五一年十一月,應東初法師之邀,他擔任《人生雜誌》(月刊)督印人兼主編。雖勞心費力,但對於文化資本的積累實有大助益,尤其是《人生雜誌》,在《百年佛緣.文教篇》中有一篇〈我的文字編寫因緣〉,他談到編《人生》的因緣時說:「在當時的佛教界,算是一份很有權威的雜誌」,「我真是廢寢忘食的要把這份雜誌編好」,他以「為佛教的文化做義工」的態度,「斷斷續續編了六年」,讓他「學到很多」。其後則因接編《覺世旬刊》而沒有繼續編下去。
◎從「接編」
到「接辦」《覺世旬刊》
一九五七年四月一日,張少齊、張若虛父子創辦了《覺世旬刊》,最初以四版、四開的報紙型態發行,每月出刊三次。設址於台北市中山北路的建康書局,由張若虛任發行人,南亭法師任社長,聘請摩迦(星雲)法師為總編輯,實際主編刊物。這一年他三十一歲,充滿興革佛教的理想與淑世的熱情,這個報紙型的旬刊,就像是他開展佛教事業的基地。
在當時,《覺世旬刊》因發行密集,動態性的佛教新聞頗多,與佛教相關的時事報導和言論有即時性,常引起各方的關注,加上財務上漸有不堪負荷之感,發行到一八一期(一九六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便交由星雲大師經營,成為佛光山面向佛教界、面向廣大社會的刊物,在往後的三、四十年間成為華人世界一個強大的佛教傳媒,見證台灣佛教的變遷,等於為中華民國在台灣的佛教寫歷史。
多年以後,大師自己憶述《覺世旬刊》時說:「《覺世旬刊》對佛教最大的貢獻是:一、幫忙智光學校創建籌款。二、幫忙建設佛光山開山初期工程。三、引發社會公論,維持正義。」學者闞正宗也說:「《覺世旬刊》交到星雲手中時,正是整個佛光山事業體將起飛之前。某個程度來說,一方面《覺世旬刊》強化了佛光山的能見度;另一方面又是與信徒之間聯絡溝通的重要刊物。二○○○年四月,隨著《人間福報》的創刊,《覺世旬刊》也完成了它的階段性任務。」
◎《覺世論叢》和《海天遊踪》
星雲大師在執編的過程中,先是開設定期專欄「十日佛教」(後更名為「我們的話」),寫了十二篇以佛教相關時事為內容的短文;其後寫「疏雨集」二十八篇、寫「十日談」二十一篇,總計六十一篇短文,一九六五年結集成《覺世論叢》。星雲大師在〈自序〉中說:「這些小文都是當時有感而發,斷斷續續的時間共歷有七、八年之久,開罪了不少的人,現在仍願編集出版,就是為了給這七、八年之間的佛教,留下我所看到的縮影。」
學者左丹丹說:「《覺世旬刊》是星雲大師早年發表社論最集中的刊物之一,頗能代表大師早期的宗教革新理念。在《覺世論叢》中,星雲大師對台灣佛教界的現狀提出了種種批評,也對佛教界未來的發展設計出藍圖。在廢老尚青思想的引導下,大師對佛教界的教理、教產、教制及僧伽等各方面都提出了改革方案,這些理念與設想奠定了如今佛光山的發展模式。」
星雲大師著作中有一本非常重要的《海天遊踪》,是他在一九六三年隨佛教訪問團出國訪問東南亞和日本、香港八十幾天所寫的日記,我把它視為日記體報導文學,當年係以「海外日記」專欄在《覺世旬刊》連載的。根據當時在現場協助編務的朱橋(朱家駿)〈《海天遊踪》出版前後〉所述等稿及文壇作家之交相讚譽,當可感受其盛況。
我讀《海天遊踪》,讀到他在旅行途中經常提到寫稿和空郵寄稿之事,每受觸動,尤其是後段由日本飛香港過境台北(九月七日),他寫到:當飛機從羽田機場呼嘯著向白雲深處升騰,他「已無心看窗外的景色,埋頭趕寫我的海外日記」,而「正當我寫得入神時」,空中小姐謝馨來向他問佛學(謝馨後來因結婚而定居馬尼拉,成為著名菲華詩人);當飛機停在琉球的那霸機場,別人下機去逛,他「仍在機上趕寫海外日記,因為再一小時後,飛機在松山機場經過時,我要向來機場等著我們的《覺世旬刊》編者繳卷。」我不禁動容。
◎以編輯「覺人救世」
《覺世旬刊》無疑是佛光山與信徒溝通最直接的橋梁,堪稱是佛光山建設最大的功臣,星雲大師在一周年、十周年、十五周年、二十周年都寫有紀念感言,是編輯人真誠告白;《覺世論叢》有〈序〉以概括其編寫的用心命意。我以為這正是佛教「覺人救世」的具體表現,是星雲大師以編輯為策略的弘法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