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琹川

在山下人家門口擺出的菜攤，看到了紅豔豔的木鱉果，於綠色蔬菜間更見顯眼，那色彩在寒冬裡令人眼睛一亮，無由生起欣悅之情。

記得九月中旬於屋後山徑旁發現了一株植物，被那貝殼似的苞片與柔美的黃花所吸引，因未曾見過心中頗為驚奇，後來散步經過的虎媽說是木鱉果，我有點詫異種子是怎麼來的？雖說自然萬物天生地養自有來處，但山居十幾年畢竟是首見。看著那沿著藤葉長出的苞片，猶如一枚枚有著深刻紋的綠貝殼，有的輕啟伸出了花苞，也有已綻放出柔美的淺黃花朵，當然更有空空的綠貝殼兀自掛著，花已萎落於下方的姑婆芋葉上，原來木鱉果的花這般特殊引人。

最早認識木鱉果是在烏來老街餐館裡擺出的山產野菜攤，也是首次品嘗其烹調的燉品，至於味道已不太記得了。而搬到隔壁村的鄰居淑芬夫婦，常會南下購買木鱉果熬煮成濃稠的汁液冷藏，可用於烹調或飲用，他們以親身體驗直誇木鱉果對眼睛極好，還送我一小袋木鱉果種子，那一顆顆似小鱉甲的種子總讓我想起象形文，對於喜愛收集種子的我真是愛不釋手。據說木鱉果即因其黑色種子外觀似小鱉甲，又像木頭製成，因而得名。其種子雖有毒，但在中醫古籍記載，成熟後的種子具微毒性，經乾燥等加工處理後可作為中藥，稱為木鱉子。

木鱉果，俗名刺苦瓜，是葫蘆科苦瓜屬的多年生草質藤本植物，原產於東南亞、中國南部，而台灣南部和東部地區氣候溫暖溼潤，也非常適合木鱉果生長，主要分布在平地及低海拔森林。木鱉果成熟時會由綠轉紅，其外形圓潤，表皮呈鮮紅色或橙紅色，有許多軟刺，像一顆紅色的小刺球，因此被稱為「紅寶石果」；其味道有色無味，果肉含有豐富的β-胡蘿蔔素、茄紅素與膳食纖維等，有助於抗氧化和提升免疫力，因此在東南亞當地被譽為「天堂來的果實」。

木鱉果乃雌雄異株，公花盛開時有明顯的綠色苞片，沒有子房，而母花苞片不明顯，花朵下方有果實狀的子房，目前要人工授粉，需將公花的花粉授粉給母花才能著果，台灣每年10月至12月為木鱉果的最佳採收期。我在山村發現的木鱉果應是公株，因附近沒有母株，勢必無法結果。木鱉果植株生長速度快，抗病耐蟲，但不耐低溫及強風，入冬之後藤葉會逐漸枯萎進入休眠狀態。期間我出了趟遠門，旅行回來節氣已近小雪，再走到屋後探視它時，只剩下一片枯乾的藤葉了。

今年冬天原本只在園子裡覓食，不曾上到露台來的山羌，可能食源較往年短缺，被逼得踏入「禁區」，打破了多年來相互尊重的默契，養在露台上的盆花幾乎被橫掃一空，只剩禿枝短莖，看來是餓壞了！漫漫冬日，掛心著牠們是否能撐得過！而寒冷的風卻也吹開了一樹樹的梅花如雪，一朵朵茶花嫣紅，我忍不住剪下梅枝與山茶花瓶插，讓純白滌塵，紅顏暖心。

彷彿昨日，山徑旁的木鱉果還掛著一枚枚飽滿的綠貝殼，慢慢開啟伸出陽光般的花朵，如今貝殼空了，藤葉蕭索，想起白居易的詩句：「榮枯事過都成夢，憂喜心忘便是禪。」大地榮枯自有時，人間亦如是，如水映物，流過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