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歸靜

一場生日會，讓原本暫時打住往來的人，重新走進彼此的生活。而生日會的主角是我，一隻貓。

從疫情那年，原本會來家裡探望我，喝茶說話的人，一個個淡入、影滅。有一位跟貓奴的母親都屬於公主圈的上海阿姨，在貓奴頸椎壓迫挺嚴重的那陣子，會從城市的另一端跑到我們家，為貓奴尋找原始點經絡與穴位進行按推舒緩，她的馬靴與扇子，讓我留下極深的印象；後來，疫情加重了大門的重量，屋內屋外，界線森嚴；不僅沒看到她，連電話聲音也不再出現。當然，淡出的她，只是其中之一。

這幾年，只有兩隻貓奴會走出屋外、走入屋內；其餘的，五根手指頭都數不滿。現在，連葉小弟也不在了，白天就剩下我跟妹妹倆，尋尋覓覓，冷冷靜靜。

當這扇重如千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竟是因為一場為貓慶生，名為「在瞄人間」的聚會。原來這正是人類喜歡過節的儀式感，我的生日，是個好名目，讓人有個好理由，敲開彼此久違的生活。

鍾阿姨來電，詢問要準備鮮花布置家嗎？表妹會攜帶一位也是愛貓者來赴宴，還有楊姐姐的三姐妹居然要連袂出席，來探望我這位七十歲的長輩！

我想像著那天，空蕩多年的玄關鞋櫃突然爆滿，空氣裡飄散的奶油味、咖啡香，衣料摩擦的窸窣響、鞋子來回的啪噠聲。那位上海阿姨踩著她標誌性的馬靴來了，扇子輕搖，笑聲依舊亮堂；更多的面孔，一身隆重華美的衣飾，彷彿不是來參加貓咪派對，而是赴一場盛宴。啊，那個曾經因為在學校分不清i大寫、L小寫的林小弟，也會來嗎？

我更期待的是，誰會帶著我跟妹妹喜歡的肉泥，還是罐頭出現？誰會給我們大擁抱，最好要是我們心甘情願的。

我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縮在沙發角落的妹妹，她搖搖頭，不想被打擾，我寬慰她，罷了，我們破例大方一點，允許盛裝的人類來親暱咱。

那天，沉重的門變得輕盈，我們瞄著打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