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廷鋐

己亥年蘭月，前往鶴岡進行一場山伏修行之旅。回程與友人分享，有人提醒我，應該享用甜美的文旦並品嘗道地的茶湯。殊不知，我乃是前往日本東北山形縣的鶴岡。

根據近代的考古挖掘，早在舊石器時代即有人類定居於鶴岡市。西元七世紀的大和政權，也在鶴岡一帶建造都岐沙羅柵和出羽柵，以求控制北海道的蝦夷人。

和銅元年（七○八），鶴岡隸屬於越後國出羽郡；和銅五年（七一二），出羽郡出脫成為出羽國，大致涵蓋現今的山形與秋田兩縣，並納入陸奧國的最上郡。鶴岡位在出羽國田川郡，歷經多位藩主的經營與開發漸成發達之地，現今更是羽越新幹線的重要節點。

「出羽三山」，是山形縣庄內地區羽黑山、湯殿山、月山的合稱，因緯度較高且地勢獨特，成為許多宗教修練者與朝山參拜者最愛的殿堂。傳聞，羽黑山護佑著當代人們的幸福，湯殿山能祈求來世之寄託，月山則庇護過去生（前世）之祝禱。因而人們相信，來一趟出羽三山便得以重獲新生，也吸引了許多旅人前來祝禱。

其中，羽黑山是一座僅有四、五百公尺高的丘陵，相對親民。旅人若是搭乘公車，在「隨神門」一帶下車，可以挑戰二四四六階的修行之旅。進入隨神門後，伴隨著松樹凋零後鋪滿路的松針拾級而上，即是獲得日本版「米其林綠色指南」三星評價的步道，得以在此洗滌身心。

我與牽手造訪羽黑山，於隨神門附近下了公車，鮮明的黑色石碑宣告即將抵達本日下午最重要的目的地──出羽三山神社。身旁的白色旗幟，道出日本各界對於德仁天皇即位的歡愉；進入出羽三山的鳥居，也象徵著進入修行的祥和地域。虔敬地向神職人員購買一本出羽三山的御朱印帳，期冀可以為此行留下最深的印記。

沿著階梯信步而走，只見地藏尊被貼心地戴上斗笠，時而可以遮陽、時而可以遮雨；順著路旁小徑前行，還可以看見大日如來的應化身──不動明王，守護著羽黑山，也在此守護著來往的旅人；若依循沿途路標前進，則可見五重塔藏身於鬱鬱蒼蒼的針葉林裡。

羽黑山五重塔創建於平安年代，據悉是由平將門所建。平將門乃是一員驍勇善戰的武將，因故與天皇對立，最後自立為帝王，並占領了關東八國的其中五國；之後，平將門戰敗被斬首，留下了一段有關怨靈的傳說。創建已然千年的五重塔，如今是東北所保存最為古老的國寶級文化財，高達二十九公尺的塔身與一旁高大的「爺杉」，共同守護著來往的旅人與信者。

來一趟羽黑山，可以從隨神門下車，體驗在地旅人津津樂道的「羽黑修驗道」，在藍月的午後享受針葉林森林浴，體驗一抹沁涼；來一趟五重塔，可以仰望天空領略千百年來人們的渺小，滄海桑田的變化伴隨著政權更迭，五重塔卻始終靜靜守護著東北地區，躍身成為修驗道口最顯眼的地標；來一趟日本東北，經歷了是年夏日最高溫，在甲辰年歲末，看著羽黑山五重塔的照片，靜默回憶著當時旅程中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