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時

這壁虎拖著長長的尾巴，張足仰首望向窗外，十分嚮往遠方的樣子。

牠習慣在樓梯轉角處附近逡巡，入夜，路燈亮起，吸引成群蚊蟲在窗上衝撞，順理成章地讓牠裹了腹。有天早上還看到牠撲了蜻蜓，傍晚下班時，窗台只剩殘翅。

隨後，窗外那盞路燈故障，久未見修，窗前好一陣子不再有蚊蟲飛舞，但我實在猜不透牠為何死心塌地守在這裡，遲遲不離去。或是另有食源？或不知其他出路？不知經過多少時日，才留意到牠竟站成了筆挺的標本。

看著定格的身影，彷彿見到被古靈禪師當作教材的那隻蜂：

古靈神贊禪師，在百丈禪師處開悟後，回福州大中寺。有天神贊為受業師揩背，撫著背說：「好所佛殿，而佛不聖。」見師父回頭看他，又說：「佛雖不聖，且能放光。」師父聽他沒頭沒腦的話，默不作聲；數日後，師父在窗下看經，神贊見有隻蜂想飛出去，撞得窗紙砰砰有聲，說道：「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得。」師父放下經書，問他：「你行腳究竟遇上何人，三番兩次說這些不尋常的話？」神贊這才說，他在百丈禪師處得到點撥而證悟，這次回來是為了報師父之恩。師父於是請他上堂說法，也於言下有悟。

世界如許廣闊，不知是否回頭轉身即有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