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不到。上個月下旬大陸雪災之後,現在連越南北部的黃連山也呈現白雪皚皚的景況。大陸雪災為五十年來罕見,災後重建工作,仍然持續進行。原物料需求孔亟,這也讓通貨膨脹的隱憂加劇。要在那片廣闊的土地上討生活,實在不容易。根據越南通訊社的消息,黃連山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三度左右,這也創下四十年來氣溫新低紀錄。越南農業部指出,從上月十四日起,寒冷的天氣已經超過三十天。上一次嚴寒天數紀錄是二十八天,時間是一九八九年。(那不正是天安門事件發生那年!不正是白先勇〈樹猶如此〉那篇文章中說的凶年!)
查了一下地圖,黃連山所在的老街省,位於中越交界處,北邊就是雲南。就地理位置來看,大陸雪災與越南寒害,可以說是連成一氣,息息相關。目前大約有一千多頭牛慘遭凍斃,其他各類家畜死亡數目約有四千五百隻以上。就一般行情而言,每頭牛的價格至少是八百萬越南盾(五百美金左右),估算下來光是牛隻的總損失差不多要六十幾萬美金。農作物方面,則有五萬三千公頃的稻作與五千公頃的穀物受到傷害。如果天氣再不回溫,災禍怕還要更嚴重。
這個冬天,我與朋友分別前往不同的國度看雪。在北海道乘極光號破冰船出海看流冰,為了風雪而驚呼讚嘆,久久不能平息。也有朋友在瀋陽、哈爾濱欣賞冰的世界,直以為是上天的作手巧妙雕琢。還有一些沒有出國的,相約上合歡山看雪。這時誰能想到,在自己貪戀著雪花飛舞的景致時,世界已經受了傷?
為什麼會特別注意這消息呢?
農曆過年回家時,大弟剛從越南回來。為了跟我那未曾謀面的弟媳辦結婚手續,他已經來回台越之間好幾趟。大約四月中以後,我高雄老家的主臥室就要讓出來給他們當新房。對婚姻不抱任何期待與希望的我,衷心祝福這一對異國伴侶能夠相扶持,分享彼此生命的憂樂。與大弟已經少有機會長談、深談,一年也難得見上幾次面。他對網路資訊的掌握(尤其是國際新聞),向來不像我這麼敏銳。或許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越南北方的雪,已經積得非常深了。
(本專欄每周二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