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廚房矮櫃裡塞滿了各類用過清洗過的空瓶罐,醬瓜玻璃罐、優酪乳塑膠瓶,瘦高或圓胖、透明或多彩等不一而足,各有不同的用途。
一日,當我在清洗這些容器時,我突然想,若人的心比喻為容器,我的是那一只?可以用來裝什麼?容量有多大?我可以寬容多少冒犯,忍受多少苦難,經歷多少不堪?過濾多少罪罰?
有時心是一只過濾器,濾去污穢,有時甚至是一個焚化爐,焚化難解的憂傷。
有的人懂得濾掉灰暗的事件,存留美好光彩的記憶,那麼一到晚年,心的容器裡裝滿了喜悅,這輩子對人生的結論就是,幸福。反之,有的人悲觀看世界,心裡記著仇人、怨恨、損失,對於上天的恩待、美好良善經歷都忘了,心成了垃圾收納器,換來晚年的長吁短歎,歹命是他對人生的註解。
我想起年近古稀之年的家父,和母親離婚數十年,談起母親還是咬牙切齒,甚至不讓我們與母親往來,讓當子女的我們很是為難。我私下為父親背負沉重的怨恨而不捨,看著父親清瘦的背,我想告訴父親,不管過去的恩怨誰是誰非,放自己和孩子一馬吧,寬恕別人其實在放過自己,卸下吧,過個快樂的晚年。
心之為器,若是污濁之器,此人體型消瘦,臉上缺乏光彩;若能修鍊我們的心成為淨化之器,即使今生有再多不善的際遇,也能化了,也就淨了,臉上自然有喜悅之光。
我知道要父親在這把年紀改變思維很難,只能愛他更多,讓他的心裝載更多子女的貼心。而我要覺知的是,在年輕還能改變習慣時,要不斷在心的容器裡裝入寬容、良善與慈悲,才能在晚年擁有慈顏,當個老古椎,為後生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