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荒漠〉、〈龍躍旱塬〉、〈羅山雲海〉、〈枸杞紅了〉……在記錄新家園變遷的大幅繡品間,五十三歲的趙秀蘭靜坐竹架前繡山水,不時起身指導學員。圖/新華社
趙秀蘭指導紅寺堡區當地婦女做刺繡。圖/新華社
文/記者馬思嘉、呂澤、楊植森
〈昔日荒漠〉、〈龍躍旱塬〉、〈羅山雲海〉、〈枸杞紅了〉……在記錄新家園變遷的大幅繡品間,五十三歲的趙秀蘭靜坐竹架前繡山水,不時起身指導學員。
「我一輩子鍾情刺繡,就想以針線為筆墨,把紅寺堡移民區的變遷記錄下來。」趙秀蘭說。她是寧夏的自治區級非遺傳承人。在精通幾十種針法的她看來,一切皆可入繡。
沒料到生活這麼苦
趙秀蘭老家在寧夏吳忠市同心縣。母親白天做農活,晚上在煤油燈下幫村裡人做婚嫁繡品。耳濡目染,趙秀蘭十幾歲時就能做繡花鞋。
「母親的針法是祖上傳的,只有幾種,題材也比較侷限。」趙秀蘭說。她觀察院中白菜、豆莢,鄰家貓、狗,自己描畫底紋,再根據紋樣繡床圍、枕套、門簾等。
二十世紀末,在中國大陸移民搬遷政策下,第一批移民從寧夏西海固地區來到寧夏吳忠市紅寺堡區(生態移民扶貧開發區)。新家園裡,學校已建成,但缺老師。為了讓西海固孩子繼續學業,趙秀蘭丈夫響應號召,到紅寺堡高中教英語,在糧食購銷公司工作的她也隨之而去。
「做好了吃苦的準備,但沒想到那麼苦。」趙秀蘭說。挖地窩、用塑料布搭帳篷,一場風沙就把鍋蓋吹走,鍋裡的湯也隨之「加料」。在那樣的環境下,她仍堅持刺繡,以針線記錄新奇事物。
二○○五年,趙秀蘭下崗,而兩個孩子還住在沒有院牆的小房子裡。為改善家中生活,她借款在當地老商城租店賣服裝。然而,那時百姓生活困難,商場少人問津。其他店主喊她打麻將,她只顧埋頭刺繡。不斷有人質疑她:「妳費這勁幹啥,又不能賣錢。」
「我就是喜歡,一定要繡出個名堂來。」她說,頂著丈夫的不滿,她跑遍寧夏各地,蒐集講針法的書籍,以及各類繡線和絹布。
有一次,她路過銀川市一家刺繡館,被扇面上活靈活現的貓咪迷住了。「老闆,你這貨是從哪進的?」老闆說:「蘇州。」為了這個雙面繡的扇面,趙秀蘭向親友借了人民幣五千元錢,坐了兩天一夜的慢火車去蘇州學刺繡。
塞北人乍到江南,甜膩飲食、溼潤氣候讓趙秀蘭水土不服。一周苦熬後,趙秀蘭領悟了蘇繡精髓,學會了雙面繡、人物繡。「人物繡很難,膚色有十幾種顏色變幻,眼睛部位要將一根線分為十絲。」她說。
培訓一萬多人次
轉機發生在二○○八年。一次偶然機會,趙秀蘭和姊妹將作品拿到銀川市參展,沒想到廣受好評,不少外地客商要同她合作。
紅寺堡區也日新月異,荒灘上發展起枸杞、葡萄、牛羊等產業,群眾有了更高的精神文化追求。趙秀蘭的繡品裡少了沙海、荒草,多了綠色與生機。
二○一三年,紅寺堡區移民博物館建成,當地文化部門將地下室提供給趙秀蘭,支持她成立公司。「百姓生活真好了,不少人家房子裝修,都來我這買刺繡。」
為培養刺繡人才,幫助貧困、殘疾婦女在家增收,趙秀蘭跑了二十個村,前後培訓了一萬多人次。她將繡品紋樣和針線做成包裝,讓婦女在家刺繡,由她墊付回收。
趙秀蘭也在探索更符合當代人審美的風格,並在兒子的幫助下開了網路商店,開通了直播賬號。「現在技巧不是問題,主要是研發。未來我們將培養一支年輕隊伍,並結合當地鄉村旅遊產業,讓更多人體驗刺繡。」她說。新華社港台部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