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心窗】 裂縫與光

文/陳嘉喻 |2020.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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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嘉喻

自小愛看影劇版,對明星動態如數家珍。中學時期歷史特別好,就是因為把這些古人的事都當作八卦新聞來看。升格大嬸之後,仍不改少女情懷。

近來最愛的是實境節目,不管是志氣比一○一高的小妹妹,還是霸氣十足、乘風破浪的小姐姐,我都乖乖把進度跟上、熱情按讚。看著這些經過海選的小女孩或是久未露面的女藝人,她們在舞台上盡情演出,而私底下則須努力練習並承受高壓的生活,真的好熱血又勵志。她們各有支持者,也得承受網路黑粉的攻擊與評審的毒舌;而舞台上最揪心的一刻,就是有人被淘汰,必須離開舞台,看著她們落寞的神情,真覺得難過與不捨。

然而,現實的世界裡,我的心中也住了一位「評審」。這個評審總是對我不滿意,不停地記下扣分的事項,即使我表現得不錯,在它眼中也只是幸運,遲早大家會發現我只是個冒牌貨。於是,我像實境節目的女孩一樣,努力又認真,但心中那個評審的毒舌卻始終沒有停過。

當老師的時候,才發現,好多孩子和我一樣,心中住著一個刀子口的評審。

放學後的教室,男孩突然爆哭停不下來,他說,自己考了第二名感到很害怕,因為他沒有退路了;那個美麗、學業體育樣樣好的女孩,垮著臉擔心自己跟不上同學;全班第一名的女孩,總是在考完試時,緊張兮兮地跑來問我:「老師,我是不是考很爛?」

有的同學會笑他們「假」,但是我知道,他們是真的害怕──覺得自己不夠好,或者不像別人看到的那麼好。他們心中的評審也在告訴他們:遲早有天你會被拆穿的。

跑步時,看著遠處天空的雲朵,以及從背後露臉的太陽,心裡頗有感觸。李歐納.科恩(L. Cohen)說,「每樣東西都有裂縫,因為只有這樣,光才進得來。」人生不就是如此?正因不完美的雲朵,才有令人驚豔的陽光;也因為不完美,我們的生活才有出其不意的精采。

想到這裡,突然之間,我的內心釋放了,好像變成另一個人來看自己,來看我心中的評審。我知道評審的喜好,但是我也知道自己的獨特,知道自己還是會繼續努力,因為這就是我的個性;而我要學習的,就是將評審的話,聽聽就好。

踩著輕鬆的步伐,早晨七點多的陽光看來有點刺眼;那是人生舞台的燈光,映照著,四十多歲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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