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藝筆記】 海事雜談—海上仙山(下)

文/陳牧雨 |2020.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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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中原文化產生的地方離海甚遠,於是中國人便把海角與天涯並稱,都是遙不可及的地方。也因遙遠而陌生,許多怪異的想像便油然而出,所以中國上古產生了許多跟海有關的神話傳說。 圖/陳牧雨

文/陳牧雨

由於中原文化產生的地方離海甚遠,於是中國人便把海角與天涯並稱,都是遙不可及的地方。也因遙遠而陌生,許多怪異的想像便油然而出,所以中國上古產生了許多跟海有關的神話傳說。

其中最有名的是「海上仙山」的傳說。根據《列子.湯問》的記載,在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遙遠的地方,有無底的大壑名為「歸墟」。即中有岱輿、員嶠、方壺、瀛洲、蓬萊等五座大山。上有珠玕之樹,其花果吃了會長生不老,上面住了許多仙人。

此五座山因為漂浮在海上,常隨波飄盪,無法固定,仙人們長期以此為苦,於是向天帝抱怨。天帝很怕這些仙山流失,以致仙人無居住之所,於是命海神禺彊帶巨鰲十五隻以鰲首頂住仙山使其固定。有一次龍伯國巨人偶然來到這裡,釣了其中六隻帶回龍伯國。於是岱輿、員嶠二山流於北極,沉於大海。天帝非常生氣,縮小了龍伯國巨人的身體,不過雖然巨人被縮小了,到了伏羲神農時,其國人身高猶十丈之多。李白曾自稱為「海上釣鰲客」,典故就源自於此。

這個神話,以及崑崙山的傳說,成了中國兩大神話系統的淵源。因此,後來中國許多神話故事,都與海上仙山有關。

《史記》中所提到的「徐市」即秦代有名的方士徐福。據說徐福得知秦始皇著迷於尋求長生不老的藥方,於是向秦始皇進言,說自己曾到過海上仙山,並見過安期生等神仙,希望能替秦始皇去尋求不老神藥,結果徐福帶著始皇給他的數千童男童女以及植物種子、藥品、衣物、糧食等出海,卻一去無回下落不明。

在徐福未出海之前,曾經陪同秦始皇來到渤海邊的山崖上看海,這時,突然在海上升起了一座山,始皇非常驚訝,連忙問這是什麼山?徐福告訴始皇是蓬萊山。始皇趕快派人駕船前往,結果船在靠近山腳時,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也因為這樣,讓始皇更堅定相信海上有蓬萊仙山的存在。

其實比徐福更早,在齊威王時期,就曾派人去海中尋找過蓬萊、方丈和瀛洲這三座仙山了。

甚至齊威王之後,一直到漢武帝都陸陸續續派方士去海上尋仙求藥,他們有的有回來,有的卻不知所終,但結果都沒有尋得不老仙藥,只留給後人無限的想像。

唐明皇歷經安史之亂歸來,楊貴妃已在馬嵬坡香消玉殞。白居易在其長篇史詩〈長恨歌〉裡有一段描述唐明皇因為太思念楊貴妃,於是請了臨邛道士鴻都客,上窮碧落下黃泉去尋找楊貴妃的經過:

臨邛道士鴻都客,

能以精誠致魂魄。

為感君王輾轉思,

遂教方士殷勤覓。

排空馭氣奔如電,

昇天入地求之遍。

上窮碧落下黃泉,

兩處茫茫皆不見。

忽聞海上有仙山,

山在虛無縹緲間。

樓閣玲瓏五雲起,

其中綽約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

雪膚花貌參差是。

詩中的「海上有仙山」指的就是蓬萊仙山,何以見得?因為詩中楊貴妃有這麼一句:

昭陽殿裡恩愛絕,

蓬萊宮中日月長。

回頭下望人寰處,

不見長安見塵霧。

故事悱惻纏綿,淒涼欲絕。人既已不在,那只有往海上仙山去找尋了。天人永隔,既屬悲慟,求巫引魄,也堪慰藉。

向來中國人很習慣把現實絕望的事,寄予虛無飄渺的海上仙山。可見海上仙山,在歷史長河裡,確實也撫慰了許多中國人悲痛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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