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省思】是進步?還是瞎忙?

文/哈洛德.柯依瑟爾 譯/方子恆 |2020.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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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明明過得好卻不快樂?圖/商周出版

文/哈洛德.柯依瑟爾 譯/方子恆

保持動能是件好事,但是如果我們已經達成目標了,卻要繼續努力到達已經到的地方,這根本毫無意義。

長久以來,「進步」、「經濟成長」或「膨脹」等相關的術語,對大眾而言幾乎是同義字。要是報導與熱烈的經濟活動相反的狀況,如「下降」、「崩潰」,自然會讓人感到恐慌。如果將此套在個人來看,「進步」和「事業」是相提並論的,對我們而言亦是如此。如果聽見某人的事業飛黃騰達,會覺得這是正面的事;反之,事業遭遇挫折則令人不快。

對此我們必須指出,「進步」和「事業」其實都是價值中立的詞彙,絕非指稱那些追求進步的人的幸福。因為聽到某人的事業飛黃騰達的消息時,我們也可能會感到驚慌失措。

進步是一種運動的名詞,以往進步的目標即是社會領域中的「富裕」,這無疑也是幸福生活的核心。進步是戰後以來引導我們走向社會富裕的道路,儘管發生了經濟危機,所有人仍是朝這個目標前進。目標放遠一點當然也沒問題。整體的富裕是不會受動搖的,儘管如此我們仍繼續醉心於進步。

不過這卻自相矛盾,因為如果我們已經達到目標卻繼續往前,客觀上不就意味著我們再度遠離目標了嗎?為了要保持自己的成就,我們必須不斷向前,然而現今的動能是如此巨大,彷彿我們身在廢墟中,距離目標還很遙遠。

保持動能是件好事,但是如果我們已經達成目標了,卻要繼續努力到達已經到達的地方,這根本毫無意義。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已經沒有目標了,因為它已經實現,而且僅剩一條路而已。我們沒有停下腳步、設定新的目標,只是依循集體對於進步的號召,因為它受到很大的回響而且受眾人追隨,如今這更像是一種延續。

我們不斷地遠離自己,卻覺得自己正在向前邁進。運動的步伐如此快速,是因為我們早已到達頂點,正在走下坡。對於從享樂與福祉的角度來看,已經成就一切、大眾處於壓力和過度負荷的社會而言,還有什麼能想像的呢?這樣還算是富裕嗎?還是這已經是不同的狀態了呢?

對此,我想向各位提出幾個問題:富裕只能透過事業來達成嗎?要達到什麼程度才算富裕?不靠事業達成的富裕存在嗎?

當技術員突然成為公司負責人,因為事業高升,所以賺了更多錢。上述是客觀的事實,但他是否過上更好的生活就是一個問題了。他很有可能因為這個事業的高升而變得不幸,因為他或許是個有天分的技術員,卻不是有天賦的經理人。他沒能從事他喜歡而且得心應手的事情,反而在做他不會而且不喜歡的事。

戈登.布朗(Gordon Brown)即是一個政治上的著名例子,他曾擔任英國享譽國際的財政大臣。當時的首相是東尼.布萊爾(Tony Blair),他非常傑出,政務處理得宜,並且非常支持布朗的政策。因為布朗在擔任財政大臣時表現非常好,因此在之後成了新任的首相。然而這是一個大災難。工黨在下一屆選舉失利,跌至第三大黨,還輸掉了倫敦市長的選舉。布朗過去已經習慣於靜靜制定政策,突然間卻不得不在政治日常生活的紛擾中同時處理數以千計的事務,對此他不僅缺乏興致也沒有才能。這種災難性的升官是很常見的。

關於飛黃騰達

升官經常也限制了其他方面的事務。當你對工作投入更多時間,包括出差、周末必須工作,就減少了與另一半的相處、友誼的維繫以及與家人的開心出遊。這是每個人必定會面臨的權衡,可以肯定的是:事業飛黃騰達可能會讓生活更美好,也可能讓生活變糟。這當中並沒有明確的關聯,只是想像而已。

我們一定要記得「飛黃騰達」與「進步」是方法,而不是目標,否則會用盡全力卻仍一無所獲。尋求進步與飛黃騰達的正當理由成千上萬,有些人醉心於金錢與名聲;有些人是受巨大的自卑驅使,想要向某些人證明些什麼;有些人對於生產新商品有願景,想要達成一些事情而採取行動。

只要受驅使的人能意識到自己的動力,這些動力都是等值的。我們可以對自己提出這個問題:金錢和名聲到什麼程度才算足夠?要到哪種程度才算是向他人證明了我們所做的事?要是這些都完成了的話,還有什麼可做呢?這些願景能驅使一個人做到什麼程度?我們願意為這些犧牲什麼呢?

如果每個人都開始闡述自己的職涯抱負,也許就能成功讓人為了自身的意志放棄集體對於進步的追求;但是如果我們只為了自身利益而崇尚向上升遷的話,我們就會開始走下坡。

(摘自《為什麼我們明明過得很好卻不快樂?》,商周出版)

作者簡介

哈洛德.柯依瑟爾

(Harald Koisser)

奧地利哲學家、溝通顧問、時事評論家和作家,擁有自己的廣告代理公司和網路代理公司arbyte ,2003年成立FORUM360跨科系經濟諮詢論壇,著有多本暢銷書,皆廣受讀者歡迎,2005年出版的《愛、欲望、出軌的哲學》(Wenn Eros uns den Kopf verdreht),更讓他揚名國際。

因為熱愛語言的力與美,他筆耕不輟,領域涵蓋書籍、劇本、歌詞、哲學與時事專欄,也為客戶撰寫廣告文案和新聞稿。除此之外,他也提供企業溝通與建立企業文化方面的諮詢。相關著作:《改變自己的藝術:22則讓生命轉彎的哲學練習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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