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冷雨過後,北風颳個不停。此時的田野,宛如一個空曠的大教堂。趕犁的吆喝聲漸漸散去,五穀已收上了糧倉。這個時候,泥田上留下的只是一些或深或淺的足印。這一過程,我佝僂的父親一清二楚。
每當我想起父親,我憂傷的心靈總是揪動著脆弱的神經,田地裡那蹣跚的足印便立即浮現在我的眼前。從這些深深淺淺的腳印中,我窺見了父親在人生道路上踉蹌移動的身影。
春種秋播,父親揚鞭笞牛耕耘土地的時候天氣總是很涼,那血管如青藤般纏繞的裸露的雙腳,在冰冷的泥田裡留下錯落有致的足印。從這串足印上,我讀懂了一種永恒不變的含義:血能使土地從貧瘠走向富庶。跟著閃光的犁鏵,父親以牛的形象永遠不知疲倦地穿行於泥土,年年的足印,構成了土地最真實的風景。
父親在田野中日益蒼老,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身影移動過的地方,莊稼正安然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