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 中國當代藝術沃土

阮愛惠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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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年,陸蓉之帶著對中國當代藝術的崇敬和嚮往去到中國大陸。幾年間,她先後去了重慶、四川、陜西、雲南等地,發現中國當代藝術的沃土在大陸,中國當代藝術發展的機會也潛藏在這片交融著傳統與現代、寧靜與悸動的土地。

二○○四年,陸蓉之辭去台北當代藝術館董事之職,以策展人身分策畫了她的「動漫美學」的第一個展覽;之後,應上海美術館教育部的馬楚華邀請,開始到上海美術館擔任義工,進行教育推廣的講座活動。

二○○五年初,透過李永年的介紹,陸蓉之和上海外灘十八號的女主人張璦玲結識,當她想要為外灘十八號留個空間給藝術時,她們開始一起規畫外灘十八號的創意中心,並且在那裡舉行了英國倫敦Victoria & Albert藝術館策畫的Vivienne Westwood回顧展,作為創意中心的開館展。

同年夏季,陸蓉之與上海當代藝術館主席龔明光相遇,締下日後協助他打造第一家在中國的民營當代藝術館的緣分。當代館開館後,龔明光兼任館長,陸蓉之以創意總監的名義,正式加入了他們的團隊,開展了一段艱辛與冷暖的合作歲月,兩人也因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陸蓉之笑說:「我可說是華人世界的MoCA Lady,因為二○○一年時,我在台北協助龍應台局長成立了台北的MoCA,到了上海就忙著幫龔館長打理他的上海MoCA,二○○七年底又被動員到北京月亮河,嘗試為月亮河城堡的地產專案建立月亮河當代藝術館。一波三折的海峽兩岸三地的當代藝術館之旅,我和當代館的關係,可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見證猛獅崛起歲月

二○○六年初,陸蓉之策畫了《虛擬的愛》(Fiction@Love)第二版同時在當代館和外灘十八號創意中心展出,同年九月在上海雙年展期間,她和團隊又推出上海當代館的第一屆文獻展(Envisage):《入境:中國美學》(Entry Gate:Chinese Aesthetics of Heterogeneity),開啟了以後每逢雙數年就舉辦的亞洲新美學為主體的雙年展。

二○○七年末,她為上海當代藝術館量身打造了動漫美學(Animamix)雙年展:《從現在性到永恆》(From Modernity to Eternity),以後的奇數年就舉辦這個宣揚動漫美學的雙年展。這樣上海當代藝術館可以擁有自己標誌性的雙年展,持續推動上海當代館關注的議題。

陸蓉之在上海和北京工作期間,接觸到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圈內的人士,和國際間互動與交流的機會很多。「我感覺中國像一頭睡醒的獅子,將要在國際的叢林中闊步行走,奧林匹克運動會或世界博覽會,都是一種信號,也是姿態,中國的崛起與發展,都讓我給碰上了。」

二○○七年底, 陸蓉之到北京擔任月亮河當代藝術館的館長,隔年她舉辦了月亮河雕塑藝術節,雖然吸引了許多世界各地的訪客到訪,沒想到,全球性的金融風暴來襲,大量投資成立當代藝術館的計畫不再可行,只好解散已經組成的工作團隊,月亮河當代藝術館成為歷史名詞。

告別策展這一行

回到上海當代館,她著手準備二○○九年的展覽,規模擴大到北京今日美術館、台北當代藝術館、廣州廣東美術館,跨海峽兩岸四地聯合舉辦。原本希望日後繼續合作發展的美好願望,卻因為她錯誤信任了一手提攜的學生,破壞了原本構想的四館合作計畫,她也被迫退居幕後。

雖然展覽最後還是在四個館分別舉辦了,卻促成陸蓉之退出「策展人」行列的決心。她目睹了這個行業因為名聲與金錢所帶來的腐敗,決定痛心地終結自己參與策展這一行,告別這個她曾經衷心付出也熱愛過的領域。

陸蓉之 藝術工蜂 敢於夢想

二○一二年五月十二日下午,台中國立美術館舉行了有史以來參展人數最多的一次展出──「未來通行證」的開幕式,這檔展覽由資深策展人陸蓉之策畫,內容以「動漫美學」為概念,邀集了近一百三十位亞洲地區及歐洲藝術家,約一百八十組件作品參展。

開幕式上熱鬧滾滾,陸蓉之自台北包火車帶領了數十位參展藝術家、學生、工作人員及她的家人──包括九十一歲的父親和八十一歲的母親南下與會,而在地的官員、貴賓、媒體等,現場擠了數百人,因為這不只是一個大型展覽的開幕式,同時也是陸蓉之的「畢業典禮」。陸蓉之說,這檔展覽之後,她想休息了,不再當策展人,想好好陪陪「花了三年才追來的」老公傅申,也想完成一些以前想做、但還沒去做的夢想。

愛搞怪引人注意

既是開幕式,也是結業式,對陸蓉之來說,未嘗不是一張邁向未來另一種可能的通行證。

從台北出發時,陸蓉之一身「蜜蜂裝」及紅紅的頭髮處處引人注目,有人詢問她要參加哪場舞蹈比賽;小朋友好奇地想摸摸她的翅膀;她的白髮老爹娘,則以含蓄的笑顏看著這個彩衣娛親的六十歲女兒。陸蓉之是愛搞怪、愛引人注目的,但這身裝扮卻也是她真實身分的一種寫照,「我就是工蜂,一隻為藝術不眠不休的工蜂。」不是女王蜂,也不是花蝴蝶,她以工蜂自居,從過去到現在,以至未來。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說明我一甲子的人生,那就是:我從早到晚每一天都非常努力地工作,那種勤勞的程度,大概很少人能跟我比賽,因為,我的興趣很多,我的身體很好,我的意志力很堅強,最重要的是,我熱愛工作。所以,我開玩笑說,我是一隻非常認命的工蜂,因為工蜂的生存意義,就是為了工作。」陸蓉之說。

藝術擁抱流行 退休前策畫女神卡卡展
為了結束策展生涯,陸蓉之計畫了一個龐大的展覽,在二○一一年的威尼斯雙年展推出,作為她的告別之作。「但是,要結束一個長達三十二年的事業,也不是說停就能立即休止的。退休前,我還希望為五月天的主唱陳信宏(阿信),和著名的公仔藝術家不二良,還有以塗鴉藝術起家,也從事潮牌設計的KEA,三人一起辦聯展。我還希望能夠策畫一個Lady Gaga(女神卡卡)的跨領域展覽,再次證明流行文化與當代藝術互相擁抱的可能性。」

陸蓉之曾這樣寫自己:「直觀生命,人活在世界上有許多種活法,我選擇用最順理成章的方式,經歷了我的每一段人生。如今,已經六十一歲了,就不必害怕言老,剩下的日子,我要把自己奉獻給人和有意義的事。我從來不認為從事藝術的工作,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如果有不同,是因為我們被鼓勵敢於夢想,可以盡情夢想,所以,我們應該比任何人都更加努力付出。我說,自己是一隻工蜂,活著,就是為了採製蜂蜜,辛勤努力,至死方休。」

小檔案
陸蓉之,1951年11月初,出生於台北。當時家中滿園的芙蓉花開。一輩子想成為藝術家的老派詩人外公,為她起了一個詠時的名字:玉芙蓉之。

陸蓉之的父母都是上海人。母親的郁家在城隍廟邊上開設「郁良心堂」中藥房。學法律的外公郁元英生養了十七個兒女,其中有五位女兒都拜在張大千的門下,一時為滬上藝壇的佳話。

一九四六年郁元英到台灣參加博覽會推銷郁良心堂的中藥時,只帶了不會畫畫的第十一個女兒,也就是陸蓉之的媽媽郁慕南,和那一年才九歲的第十七個么兒郁慕明,即今日台灣新黨黨主席到台灣。

陸蓉之在家人刻意栽培教導下,自小學習古文、勤練書法,很早就啟發了藝術天分,也曾拜在張大千門下。十三歲那年,因為蔣復璁的提攜,陸蓉之就在台北植物園裡的中央圖書館開個展,媒體報導她是天才兒童。十七歲那年,她參加中部橫貫公路的徒步旅遊團,之後她以沿途所見風景,自己構稿畫出一幅四十公尺長卷,這卷橫貫公路寫生長卷後來被台北故宮博物院蔣復璁院長捐給台北故宮。

一九七一年,二十歲的陸蓉之到比利時布魯塞爾皇家藝術學院留學,之後赴美國加州州立大學獲得藝術學士與碩士,主攻繪畫。七○年代中期,她開始為台灣的藝術雜誌、報紙撰寫藝術評述文章,並擔任策展人的工作。她曾為台灣公共藝術立法和當代藝術的教育推廣做了許多工作,是當代藝術圈內難得的女性藝評家及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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