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的小偷為何斷崖式下降?」最近衝上大陸網路熱搜,成為熱門話題。據官方統計,過去十年間大陸的盜竊立案數降幅超過八成,今年上半年「盜搶騙」案件更大幅減少了近四成,傳統扒手與入室竊賊近乎絕跡。
大陸小偷變少並不是人性突然變好,而是行動支付普及、監控技術進步與銷贓產業斷裂共同產生的「降維打擊」;讓偷竊「預期收益趨近於零,風險成本卻無限上升」,變成「賠本買賣」所致。
過去扒手的主要目標是錢包,如今大陸的微信支付與支付寶等滲透率極高,大眾出門幾乎不帶現金。小偷即使摸遍全部口袋,經常連數十元現金都找不到。
現金少了,價格高昂的智慧手機,成了宵小新目標。然而,現在的手機普遍具備生物識別與遠端遙控鎖死功能,官方又將手機、電動車及黃金等貴重品回收導入「實名登記制」,全面堵死銷贓管道。偷來的智慧手機若無法解鎖,二手回收商根本不敢收,只能拆成散裝零件賣,利潤微薄。
大陸當局還有其他撒手鐧,那就是街頭布滿高畫質監視器(天網工程、雪亮工程),結合人臉識別與步態分析技術,使傳統犯罪無所遁形。更不用說在全面實名制(購票、住宿、租屋)下,涉案者一旦被通緝,便無法搭乘交通工具或登記入住,行蹤隨時會觸發系統警報,後續逃亡與生活極其困難。
所以大陸小偷的「斷崖式失業」,是科技變革與社會管控交織下,將犯罪的「成本風險」升至極高、「經濟收益」降至極低所導致的必然結果。
與此同時,大陸的電信詐騙卻快速增加,這是同一套社會技術結構轉變下,非常典型的「犯罪轉移效應」與「技術邊界轉移」。
電信詐騙分子利用網路與通訊,打破了地理空間限制。被害人帳戶裡的存款是「真金白銀」,且一次詐騙可能直接得手數萬至數百萬元,經濟效益遠高於偷一個錢包。
傳統扒手必須與受害者處於同一物理空間(街頭、公車、住宅),在天網監控下只要現身即被鎖定。詐騙集團將基地轉移至機關管轄權之外的地區(如緬北、金三角、柬埔寨,或歐洲、中東等地區)。犯罪者在境外發送訊息、撥打電話,而受害者在境內,這種「人區分離」造成了極高的執法與跨國打擊成本。
過去小偷需要實體鑰匙與銷贓管道;現在詐騙集團利用黑客攻擊、內部洩漏等方式獲取海量「精準個人資料」,實施高度客製化的「劇本式詐騙」。詐騙所得透過人頭卡(洗錢車隊)、地下錢莊以及去中心化的加密貨幣(USDT等)迅速分流洗出海外,大幅增加了追贓的難度。
所以大陸的小偷變少,並不是犯罪被徹底消滅,而是犯罪型態被「數位化」與「跨境化」了。
當實體世界的管控力道達到極致時,犯罪自然會向管控較薄弱、法律邊界模糊、且收益更高的虛擬網絡世界轉移。從「偷你口袋裡的幾百塊」變成「騙你銀行卡裡的幾十萬」,這正是技術變革下犯罪轉型最真實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