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雨滴滴答答,似停未停....
那一年的天氣炙悶,火烤沙地,天降烈陽...........
待在冷氣房裡仍舊嫌熱,水泥牆被蒸晒到宛如鐵板,待在裡頭的我們如同人肉燒串。
我在未經思考的情況下就定下工作計畫,以為每日固定付出勞力就能夠攢足升大學或早日退休的一筆好大金錢,我想我是被金光閃閃的銀兩眨眼到心神迷失了方向。
我和三名同窗一同放棄學業,整日裡埋首在紡織廠的經緯紗線阡陌之間,纖纖小手挑動細如髮絲的線條,誤以為那將是一輩子的工作,足可溫飽身子,我們心安理足的以為。原來剛畢業的小女生都是天真的,天真到可以流出真真切切的眼淚。
我們一同待在公司的日子不久,三個月試用期一到,莫名被請出大門,說是不符合資格。於是我們在車站分道揚鑣,我真切的回想每天固定打卡的日子,每日恐怕悶失慌張的心,原來換到的不過是短暫的滿足感。
我茫然了,站在人來人往的桃園車站,沒有一個認識的人,我將回到遙遠的故鄉繼續打拚,我打了電話給家鄉的媽媽,告訴她,我要回去孝順她了。電話那頭喔了聲,長途車程裡,我回想師長們叮嚀囑咐的話語,同學們畢業時的祝福,短暫的工作只是短暫的失敗,我將再起!我笑,偷偷擦掉眼角的淚水。
那月以後,我又開始迷失在職業萬花筒的花海裡,詐騙、短期給職、契約工似乎是經濟不景氣下的高職生所可選擇的。我慌了,在求職中沉沉浮浮多年,一晃眼直到現今。
那年的颱風來得太早,卻吹不散室內空氣的炎熱,而我與另外三個女生卻相對無語,也許是青澀吧!當時我們無心去思量抉擇之路要付出什麼代價,我們不懂得驕人的高學歷是如此重要。我們在家鄉彼此打著電話互相鼓勵,言辭哀怨,沒聽聞有人浪漫懷想愛情的漫步而來,我們全都是在苦命的國、英、數中長大的小孩。
後來,我們耳傳著那家公司出現呆帳的流言,卻無奈著與我們早已無關。我們仍然每天在升學與就業中垂死掙扎,逃不出大人們預設的沙坑,我們都滿頭包的爬起身子,又互相說著天下無難事,人定勝天,那時我們對世界太不了解,卻也老愛擺嚴肅,我們遺憾著童年太早逝,哀嘆世界的失意事大過太平洋的面積,說著無關經國大業的牢騷話,匆匆奔跑過遺留「十八」的任何分秒,不想佇足,不想回頭。
聽說菲律賓每增加三個颱風,其中之一定然會登至海峽的島嶼,那是跳過「十八」界限才領悟的,而後我們還是散場了,曾經喜歡逛文具街,買可愛小物當擺飾,曾經偷偷批評對面班級的男生並沒那麼好,都成了十八歲的悄悄話。
散場了,曾經抉擇過,遺忘或扔棄到遠方的;曾經記憶猶新的,每年回賀年卡的,是不是有一天也會跌入每一年的界限中?我不知道,只知也曾歡笑也曾失常,而我們都成長了,那些風雨中的歲月只留待同學會上訴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