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詩、散文、小說、戲劇為區分畛域的「四分法」，在二十世紀中有了跨文類的改變。首先是詩與散文：詩文學中有了形似散文的「散文詩」（詩人們稱之為分段詩，高手如商禽、渡也、蘇紹連等）。而在散文之中也有了飛揚夭矯如詩之靈動的「詩化散文」（如：余光中……）。

一般以詩與散文為一種區塊，取其短小，即興；而以小說、戲劇為另一區塊，不僅是篇幅龐大，更且要包容衝突，設計架構（有如建築的施工藍圖）。這迥然大不同的兩塊，想不到居然也有了綜合。散文之中，就已出現有「小說體散文」的新樣，抽樣如李昂的一篇〈貓咪與情人〉，主題在揭示現代「我倆沒有明天」的時尚。篇幅、衝突都已合乎短篇規格，但因「三一律」（人物、時空、事件均簡）表現的只是主角的感覺，所以它的屬性仍是散文而非小說。又在小說之中，同樣也已有了偏重感覺形似散文的「散文化的小說」。

至於小說、戲劇兩類的綜合更是不勝枚舉，抽樣如張愛玲的小說中，早已使用戲劇中場景變化來表示時空更迭，使用「疊影」的淡入淡出。而在戲劇之取材於小說，借鑑於小說技法來操控鏡頭，那已是俯拾即是的常見了。時序進展到廿世紀末葉，拜「後現代」顛覆、解構之所賜，跨文類日益精彩。而更使人震驚的是，在進入到廿一世紀之前，由「跨文類」進展到「跨藝術」的新向業已出現。　

旅美作家顧肇森的短篇〈冬日之戀〉，主題在表現叔本華「痛苦與厭倦之間的鐘擺」。而手法卻是以歌曲曲辭為小說分段，這是「文學」與「音樂」的藝術結合。由此一斑，我們更可發現米蘭昆德拉的手法也是如此。在眾多的文學佳妙作品中品索，不難發現有繪畫的絢采、舞蹈的律動、樂音的流淌……

最近看到建築大師陳其寬（一九二一酖二ＯＯ七）的資料，那竟是他建築、繪畫、書法三種藝術的結合精華，不僅如此，更重要的還含蘊了他的哲學思維。欽敬之餘，我只能說是何其有幸，能進入到新的世紀，親炙到人類藝術綜合的峰巒之美。

（本專欄每周五刊出）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