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極其幸運的,尤其最近這兩年,有許多旅行的機會。去年二月,和你到馬來西亞做田野調查,那時候你手上有一件馬華文學的研究計劃,關心的重點是位於婆羅洲拉讓江沿岸的華人小城詩巫。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先在吉隆坡停留數天,再轉至東馬,拜訪了許多文學團體,尋找資料、實地考察。
這次旅程對我而言別具意義。之前不久的時間,我隱約發覺自己對於閱讀寫作、人文社會的興趣,開始許多初步的嘗試。記得出發前,我才讀完潘雨桐《河岸傳說》和張貴興的《群象》,兩本皆是描寫婆羅洲原始雨林,包括自然山林的破壞和左翼革命運動等等。透過這些閱讀,加以親自置身在這樣一個自然和歷史現場,拜訪了前游擊戰隊員、與當地作家對話,除了平面感官衝擊以外,並且有更深一層文化意識的觀察和自覺,在參照閱讀知識以及親身經歷過後所萌生的,不再似過往旅行經驗的走馬看花,而是多元的視野,帶有歷史人文的縱深和思索。
結束馬來西亞之旅後的隔月,我又參加了一趟文學交流團的活動。我們到了上海、蘇杭、南京,與當地的學者師生會談;參觀許多文化景點:中山陵、孫中山故居、魯迅紀念館,或者遊歷城市風貌,例如外灘。到後來當我讀到王安憶諸篇描寫上海場景的小說時,文字的感受即能輕易地轉幻成經驗感受。經驗的積累對於閱讀和寫作過程的體會,彼此是交互影響的,生活的厚度絕對牽涉著寫作的深度,而這些旅行即是一種自我視野的拓展。這趟旅程除了參訪了諸多地點,更重要的是因旅行而結識的朋友,大家都是喜愛藝文的同伴,許多人在旅行結束之後仍保有密切的聯絡,分享寫作和閱讀的生活。
而去年夏天則遠赴洛杉磯住了兩個月,此趟旅行主要是學習英文兼旅遊。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獨自遠行的經驗,過程中許多經驗都印象深刻,例如有一個周末,我與同伴自行計畫了從寓居的市郊至市中心的當代美術館,行前我們收集路程資訊、方式,上網或參閱旅遊書的簡介。一切都準備妥當,當天我們也順利到達目的地,卻發現美術館正值休館││工作人員向我們解釋附近有一間分館,雖然與預期落差,但輾轉的過程也是難忘的。
諸如此類的旅行經驗確實使自己在這一年間,很快的開展了視野,將生活和閱讀加以連結,進一步落實在寫作中。近日即將展開北京、長春之旅,我預備在這兩天讀一些書,一些介紹北京的,一些當地作家描繪城市的作品。透過知識性的和文學性的閱讀,我相信這趟旅行的收穫一定會甚為豐富。
媽媽昨晚睡前和我聊天,談到知識的焦慮以及自我視野的擴充,她也計畫著一趟旅行,希望經過這些,我們彼此都能擁有各自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