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寶馬寫作班在地下室一樓進行多年,我與兩位編輯、工讀生,一起張羅布置,在「獎金獵人」網頁尚未大行其道之際,教室牆上張貼的徵文資訊,提供學員寶貴資訊,學員得獎者眾,青出於藍者讓人欣喜,但我深知「師父引進門、修行靠個人」,絕少大肆公告某某得獎學員,出自寫作班的哪一期。
凡事沾光的人,若不是蒼蠅也是蜜蜂,繞來擾去,不如還給花朵本來清香。
我在租借場地許多回後,才知道黃姓負責人是我金門同鄉,姓黃。金門村落多以姓氏分布,我馬上回應說,「住沙美?」黃先生馬上欣喜答是。我少小離家,認識的同鄉不多,但有一位非常難忘,是服役期間的黃志明營長。官拜中校,身材魁梧,如果黃先生是S號,黃營長便是L號,黃先生竟然認識黃營長,而且得意地說,「論輩分,他還得喊我叔叔!」
別後,我再也沒有黃營長消息。他本來前途看好,但有一回應酬後車禍,駕駛另有其人,但警察到場時,黃營長滿身酒味也是事實,軍中的連坐處分嚴厲,之後他拄著拐杖到營區,雖然一跛跛地卻不失威嚴。黃先生說,他前幾年返鄉,曾在沙美村見過他,已經不跛但也退休了。
說完一陣嘆息。黃先生看看腕表,機警地到音控室調低音樂音量,預告上課即將開始。在地下室的寫作上課期間,黃先生一直是我靠山,他微禿、微胖,約莫一米六,長相很有小孩子緣,與同仁小兵的女兒特別親近,常常為她備上糖果、餅乾。
多年後,我跟小兵都已離開寶馬集團,重聊往事,有趣的、有氣的,當然分占鰲頭,但有意思的人跟物也是,我問小兵可有黃先生消息?她搖搖頭。別後,有些人還可以打探,有些人僅能在記憶中踏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