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雲英

她講得口沫橫飛，絲毫沒察覺一旁的我已然臉色大變。

睡不著的那天夜裡兩點，她起身滑手機，忽然瞥見某海外遊程尚有兩個名額，便傳LINE給熟悉的業務報名，結果對方秒回。「不消幾分鐘，兩口子的春季賞花行程就此搞定。」她顯然對自己心血來潮的決定頗沾沾自喜。

我卻沒好氣，幹嘛三更半夜擾人清夢，不能等到上班時間再說？她倒理直氣壯：「業務秒回，可見也是睡不著覺，意外撿到業績，應當感激我。」是嗎？也許他寧可睡個好覺而不要業績，何必以悍然之姿自以為是，我心想。

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因為兒子也是從事旅行業，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不計其數，手機二十四小時不得關機，因為隨時會有突發狀況，或者客人有一堆疑難雜症必須馬上尋求解答。

有次，他深夜接到領隊從澳洲打來抱怨旅客難纏，對公司安排的餐飲有意見。南北半球相隔十萬八千里，業務縱有三頭六臂也鞭長莫及啊！另外，現今社會有閒有錢的年長旅客，成旅遊市場主力，但有些長者不習慣手機轉帳，也不願專程跑一趟付款，因此不管多遠或多晚，兒子都得親自去收款、檢查護照等。

工時長且全年無休，業務員甘苦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常常夜深人靜，兒子才拖著一身的疲憊進門，真為他叫屈，不知是否入錯行了？兒子卻自嘲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他的房仲同學連大婚那天都不得安寧，手機響不停，不知情的客人急來電想看房呢。

如果是妳的孩子，妳會不會心疼？我跟朋友說，請將心比心，讓他們在白天辛苦打拚後，晚上能好生休息，不要在三更半夜去擾人清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