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光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在生活當中其實有很多事，早就被我們當成了一種理所當然？我這裡指的不是那種把別人的好心當作驢肝肺，什麼事都以自我為中心的理所當然，而是太過平常到所有人都是這麼想、這麼做，導致我們有很多時候，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已經在無形中將「它」視為一種應該。

比如，我們都聽過一句話：「在父母面前，孩子永遠是孩子。」確實，從血緣關係的角度，我們誕生於母親的子宮，身上流著來自父母的血，小時候，父母把屎把尿的將我們拉拔長大，處處護我們周全，這個事實並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即使長大了，我們依然可以在感到難過委屈時，回到家裡尋求安慰。

然而拋開這些，有時我也會想，這種說法除了表達親子之情外，從另一方面來看，有沒有也在無形中給我們形塑了一種刻板印象，認為父母就應該無限為孩子付出？讓我們忘記了，我們的父母也是人，在成為父母之前，他們也有自己的脾氣、性格，甚至是膽小、怯懦的地方；或者說，其實他們有時也需要我們拋下「孩子」這個身分，尤其是長大以後，能夠作為家人，在他們需要的時候成為他們的靠山。

大約十幾年前，我跟母親大吵過一次，我提到關於母親沒有方向感，每次出門都不願意嘗試去記路，因此常常出現走過頭，或是走到反方向最後又繞回來這類的事。

我不高興的點在於，因為她不會看地圖，也不會去觀察周圍有沒有什麼好記的標的物，導致每次去到一個新地方，她就會緊緊黏在我身邊，我想要單獨做點事情都沒有自己的空間。同時，我也擔心這樣下去，如果有一天我跟父親都不在，而她必須自己去某個地方，不認識路，身邊又沒有可以詢問的人時怎麼辦？

「可是我不記路，不還有你們會記嗎？」母親的想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最後都有人代勞。我不否認這在我看來，就只是藉口而已，但事後冷靜下來，我卻突然明白：以前我總認為母親不記路，是因為她根本沒用心，反正最後都會有人出面，自己只要待著就好；但對母親來說，卻正是因為有我們在身邊，她知道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給我們，才會如此表現。

從小養成的習慣，讓我始終都是用孩子的視角思考，將母親看作是那個永遠擋在我前面，可以替我擺平任何事情的英雄（既然你都這麼厲害了，那認路這種小事你應該也能學會啊！）卻忘了母親也只是「人」，她也會有弱點，會有恐懼、任性、固執，和想要一個依靠的時候。

如今，我跟母親已經很少再為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吵架。從這件事情，我學到的不只是換位思考，而是在更多時候重新去審視自己的想法：我是不是對父母有太多不必要的要求？明明有時自己都做不到的事，為什麼卻希望父母面面俱到？

其實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一直是門學不完的功課。在面對家人或親近的人時，我們反而會因為情感變得雙標，變得刻薄，但也正因為這份有恃無恐，讓我明白，自己更應該隨時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