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落幕的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簡稱香會),再度成為觀察大國博弈與區域安全演變的重要指標。美國國防部長赫塞斯在今年大會上刻意降低批中火力,對台灣等敏感議題亦是避而不談,顯然是為了延續不久前習川會所營造的善意氛圍。然而美軍前線將領的強勢言論,突顯中美之間的戰略角力並未因高層峰會而轉變。
香格里拉對話自二○○二年創辦以來,每年吸引各國防長、軍官、學者齊聚新加坡香格里拉大酒店,討論區域安全與防務合作。中國大陸自二○○七年起組團與會,曾派出副總參謀長、國防部長、國防大學副校長、軍科院副院長等重量級人士與會。今年則安排國防大學少將教授領軍,層級創下歷年最低,顯示北京對香會重視程度下降,重心轉移至每年九月間自辦的北京香山論壇。
香會被視為是亞太最具代表性的安全論壇,既是西方主導的政策宣示平台,也是中美角力的舞台。美國重視香會,藉此凝聚盟友;中國大陸則認為缺乏主場優勢,近兩年降低出席層級。
相較於去年美國防長赫塞斯在香會演講中五度提及台灣,指摘中國大陸多次軍演模擬封鎖台灣;今年則完全「消音」,改以含蓄地「第一島鏈拒止威懾」取代,連在提問環節談及對台軍售,亦採取避重就輕的態度,意在維護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新定位。
美軍前線將領在涉台議題上卻是直白強硬。美軍印太司令帕帕羅再度提出二○二七年北京武力攻台的時間表,即便美國情報評估已不再採納具體時程,他在提交國會報告依然舊調重彈,目的在於爭取一點五兆美元國防預算。更具爭議的是駐韓美軍司令布朗森提出的對中施壓三角架構:將韓國比喻是指向中國大陸心臟的匕首,日本為阻擋大陸擴張的盾牌,菲律賓則部署了堤豐中程導彈。之前他多次表達韓美同盟應從牽制北韓擴展至中國大陸,強調韓國戰略重要性有如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
布朗森此番論述,不但引起韓國政府表達遺憾、關切並要求美方保持克制,中方代表更在香會現場追問布朗森所提的「匕首論」,是否代表美國官方立場?要求澄清這是否就是第一島鏈拒止威懾的白話版本。對此質問,布朗森顧左右而言他,並未正面回答,而是「以穿軍裝的哲學家」、「教軍校生學會換位思考」,試圖淡化其所引起的爭議。
台灣雖未出席香會,而美國國會跨黨派議員及國務卿魯比歐先後公開重申對台政策不變,不過川普政府傳出暫時擱置一百四十億美元的對台軍售案,並視之為中美談判的籌碼,以致台灣提升自我防衛能力陷入不確定性。更尷尬的是,日菲兩國即將展開海域劃界談判,涉及台灣東部海域,事先並未知會我方。
鑑於台灣與日本、菲律賓同列第一島鏈,而美國又是以第一島鏈為核心加強軍事部署以有效防堵中國大陸。當消息傳出後,台灣表示肯定,隨後僅要求日菲談判過程不應損及台灣利益云云。
北京的反應則相當直接、強烈,不但立即出動海警船進入台灣東部海域執法巡查,聲稱持續加強海域管控,並強調凡涉及該海域劃界談判,必須有中方參與。相較之下,台灣反應平和隱忍,在殘酷地緣政治現實下,恐遭邊緣化而愈顯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