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二十世紀末任職寶馬集團,恰逢紙本王朝的末梢。我參加的活動,不僅出版,還有文建會(後來的文化部)、客家與原住民委員會、經濟部、各地文化局等,從中央與地方,紙媒之興盛,讓人以為世界永遠不會改變。
報到檯前,勝過紙媒的是電子媒體,三台、無線電視台,只消記者在、攝影機在,活動風風火火,主辦單位必然在夜間瀏覽各大電視台,隔天翻閱報紙,隔月再看看雜誌揭露報導。
電子媒體、報紙掌握即時性,前者以聲光、後者以新聞,雜誌則以深入報導呈現。世紀末,社區營造方興未艾,一鄉鎮一特色,中央與地方聯手打造地方,如果以二十一世紀為旅遊分界,將發現二十世紀以前,可供遊憩的景點總是那幾處,之後,新興景點雨後春筍,沒有最新,只有更新。
寶馬集團風光於紙媒時代,教科書、出版品、雜誌,皆舉足輕重,福利也特別好,甫到職時即享有製作西裝福利,花費不貲,只在公司周年慶穿過一回,也許福利好或者避稅理由,母親節有禮,父親節自也不能少,春節送上大禮,中秋人團圓,總有薄禮。
居家陽台有只琉璃托盤,沒用在宴客場,卻栽滿肉肉盆栽,因為收了好幾個,其中一只便退下晶瑩本色,擱置陽台,養滿眼綠意與塵埃。印有寶馬集團的馬克杯,曾經誤摔了幾個,幸好,櫃子找一找,還能找到幾只。
年前整理鞋櫃,有雙深咖啡色、牛皮高筒靴,它被放置高處,鞋跟經過鞋匠加工,補上黑色墊片,彷彿新穎。我取下靴子套了套,不舒服哪,雖然一切看似完好,底襯已因時間而顯得僵硬,我幾經猶豫還是沒能丟棄。
那是一個印記,我穿著寶馬集團賜予的靴子,走過紙本的、也是我的黃金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