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想想
踏完三萬五千階,我的靈魂已經先到上清宮,本人只剩一具會喘氣的肉身慢慢跟上。照地圖右彎就能抵達掛單道觀,結果,封、路、了。
我抓了一位查票大姐問路。她語速像機關槍混方言,我只聽懂「廁所旁邊」「鑽過去」「**路」。我一臉問號,她也懶得跟我周旋,只丟下一句:「你上去再問。」
前後查看,鐵絲路障橫在眼前。
剪票大哥:「去年路就壞了,走不了人!要下山,再繞另一條路上去!」
下山?再上山?
不好意思,老娘今天已經繳了三萬五千階的學費,沒有要重修。
正這麼想,大表姊已經站在路障對面對我招手。太好了,果然是一家人,路障在姊姊眼中根本不是個事。有沒有路,得我踏過了才算數。
於是,全隊低調越界,正式踏入官方地圖之外的青城山支線。地上腳印密密麻麻,我心想:也沒不能走啊?但愈看愈蹊蹺,怎麼這麼密?而且不像鞋印,是蹄印;卻又不是馬,尺寸不對。腦袋還在做生物鑑定,小表姊已經聯絡上道士小姐姐,校正回歸,繼續前進。
我喜歡這種原始路徑。用腳底感受一座山,讓人踏實。青城山的山徑紮實而溫順;台灣的山徑地貌年輕,碎石與樹根生猛,遇雨更是溼滑,一不注意就滿身泥濘。在這裡,我可以在大石與土徑間跳躍前進,速度更輕快。
轉過一個彎,抬頭便見騾隊自山霧中拾級而上。
只在電視劇裡看過牠們送貨的我,當場興奮到對著騾子們胡言亂語:
「你們好啊!背那麼多貨上山,辛苦了辛苦了,慢慢走……」
趕騾的大哥走在最後,看了我一眼,眉頭皺成一座山,只丟下一句:「怎麼有人!」就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風中凌亂,熱情直接被山風吹回台灣。
然後我突然懂了!查票大姐說的是「騾、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