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福報文化
文/符芝瑛
台灣有句俚語「狀元仔好生,生意仔歹生」,意思是說有讀書天分的小孩常見,天生會做生意的小孩少見。那個出生在台南鄉下的孩子,小時候放牛;每到開學註冊,爸爸都要賣豬或者向人借錢繳交學費,後來為何能成為優秀的企業家,事業遍布台灣、泰國、印尼、越南、孟加拉、中國大陸以及澳洲,自然是天分加上後天努力,但他說最重要的還是「感謝因緣」。
劉招明與陳秋琴結婚後,大兒子宗澤隨即報到,夫妻二人同為教師。一九七○年代,老師這個職業形同鐵飯碗,也頗受社會尊敬。薪水雖然不高但溫飽無虞,而且作息規律,有時間照顧家庭,應該知足了吧!劉招明心裡卻似乎有一口不安定的湧泉暗暗汩動,他時不時自問:我真的願意跟粉筆考卷相伴到老嗎?我想就這樣平淡度過一生嗎?
此時疼愛他的舅舅拋出一道選擇題。舅舅原本在台南市開西藥房,兼賣化妝品、保養品。當舅舅決定去台中,專心弘傳一貫道,問劉招明願不願意接下生意。雖然包括劉爸爸在內的親朋好友都覺得他口才不好,個性板正,並不看好棄教從商。但他想給妻兒更好的生活,也想挑戰自己的極限,不走出去怎知道這條路通不通?決定「下海」後,劉招明辭去教職,先跟太太商量:「我去做生意,你繼續教書,如果有一天我失敗了,至少還有一份薪水可以養家,這樣好不好?」其實陳秋琴對婚姻的嚮往一直是嫁個公務員,無風無雨地廝守相伴,養兒育女,所以之前做生意的人家來提親,她都沒動心。
碰到人生重大轉折,陳秋琴基於愛,基於對丈夫的支持,決定站在他這一邊,給予最大祝福,也準備好承擔最大責任。
棄教從商展潛力
劉招明憨人憨膽(台語)向同事用年息百分之二十四借了四十萬(算起來一年光利息九萬六千元,他一個月的薪水才一千八百元),上手的第一件產品是洗髮精。原本舅舅鋪貨到美容院,客源穩定但發展有限。他的「生意鼻」嗅出當年經濟轉型的氣息,台灣輕工業起飛,紡織業拔得頭籌,台南又是紡織業大本營,每家紡織廠少說幾千個女工,潛在客源可觀。於是他決定找一個朋友壯膽,到紡織廠門口擺地攤。不是說人潮就是錢潮嗎?
傍晚時分,女工像放出籠子的鳥雀,嘰嘰喳喳,有的對他投以好奇一秒目光;有的完全無視。他每每鼓起勇氣想要推銷,就是發不出聲音,開不了口,偏偏同去的朋友也跟他一樣。兩三天過去,人潮一波波淘洗,卻沒在他的沙灘(地攤)留下任何金錢的足跡。
他在紡織廠門口擺攤幾天,嘴張不開,眼睛卻睜得很大。所謂「窮則變,變則通」,站崗功夫並不徒然,他發現一群女工之中總有一兩位比較活潑,其他人圍著她說說笑笑。想好策略以後,他走向這位「意見領袖」自我介紹來意,先送一打樣品給她免費試用,接著提出難以抗拒的建議──有錢一起賺。例如,他進貨一瓶二十元,給她們批發價二十五元,零售價三十元,雙方各賺五元。
俗話說人兩隻腳,錢四隻腳,劉招明這個雙贏計策猶如今天的「直銷」模式,轉手就有錢賺,下線積極性高,因此一戰成功。接著切入一家家紡織廠如法炮製,「那時我一個月收入大概五萬元,接近教師薪水的三十倍。」查找物價,那個年代一碗麵兩元,台北一間兩房公寓也不過七、八十萬。
劉招明談起創業故事興致高昂:「這個經驗讓我發現我其實會做生意,不一定要講得天花亂墜。」賺進「第一桶金」也證明他互利共享的思路沒錯。陳秋琴認為他雖然口才不好,但善於觀察分析,找到不一樣的出路。原本家鄉人認為劉招明不適合做生意,都因此刮目相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