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黃經理瘦削，一眼看去完全符合「堂堂五尺以上，我是男子漢」朗朗上口閩語歌。帥勁中帶點儒雅，穩重中不乏幽默，寶馬集團林副總，每次與他說話，都笑吟吟的，雖年齡上是「姊姊」，常有小女孩神情，只在正式開會場，才會收斂禁不住的喜歡。

完全沒有調侃副總的意思，我也喜歡黃經理。

寶馬雜誌即將周年慶，改版是常見的慶祝方式，我為改版一事，運籌帷幄經年、大小會議也有十餘回。一日午間，總裁忽然把財務部、行銷部兩位經理、總編輯以及我，喊進辦公室，重提改版是否合宜。我挫敗又著急，我下午還要飛往金門，為公司談徵文合作。

總裁坐對面，與我們四位面對而坐。這個安排很有意思，總裁可以明辨我們細部神情，我們卻難以彼此觀察。我一心兩用，極力陳述改版的定位，從文學跨向生活與文學，招攬更多潛在訂戶，透過專訪等形式，鎖定企業大戶專案訂購。我又必須小心翼翼看表，兩點以前得離開，才能趕上三點的飛機。

財務鄒經理一貫老套，花多少成本，有能力賺回來嗎？按照她的說法最宜萬年不變，溫水煮青蛙，不知不覺煮熟下架。該我的直屬主管劉總編輯發言了，道是資源有輕有重，不宜轉移資源到文學雜誌。與會者五位，僅我一票贊成，我感到氣憤，輪到黃經理表達意見，我想到「西瓜倚大爿」俗諺，頓感回天乏術，一向溫文的黃經理，這回跨上寶馬，變身騎士，直言不改變就沒有未來。

總裁聽完，沉思好一會，然後緩慢地說，也認為應該改版。

我及時趕上飛機，隔天，帶了包貢糖給黃經理，他笑說，幹嘛這樣客氣呀，「都是自己人。」我也笑了笑，「就是自己人才可怕呀……」這句話，我只在心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