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凌晨2時，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但是以黎明「高歌」著稱的知更鳥，已在發出此起彼落的鳴叫聲，牠們並非改變了作息，而是夜間的人造光線，正在悄悄改變鳥兒對白天與黑夜的感知，以為白天到了。

根據美國奧克拉荷馬州立大學和南伊利諾大學合作的研究，每天世界各地無數的街燈、商店招牌和大樓發出的人造光，點亮黑夜，但是這些額外的照明，也正改變鳥兒的晨昏鳴叫時間，平均每天多鳴叫約50分鐘。

這份在《科學》（Science）期刊發表的研究報告，共同作者、生態學家吉伯特（Neil Gilbert）指出，「對這些鳥兒來說，白天實際上等於變更長了」。

研究團隊分析超過400萬筆鳥鳴錄音資料，比對各地夜間光害強度，發現在最明亮人工光線環境中，鳥兒會比自然環境下提早開始清晨時段的鳴叫，而傍晚則會鳴叫到更晚。

對於依賴日照節律覓食、求偶與防衛地盤的鳥類來說，這樣的改變可能影響其生理節奏。受影響最大的鳥類包括美洲知更鳥（American robin）、北美紅雀（northern cardinal）、小嘲鶇（northern mockingbird）、烏鶇（Eurasian blackbird）和雙領鴴（killdeer）等。

研究人員採用公民科學平台BirdWeather資料庫，當中收集全球各地由業餘賞鳥愛好者或專業鳥類學家，在自家後院架設麥克風錄得的鳥鳴聲，以人工神經網路根據鳥鳴聲辨識鳥兒種類，這些數據涵蓋2023年3月到2024年3月、共583種日行性鳥類的鳴唱時間，再比對衛星觀測鳥鳴錄製地點的平均光害程度。

南伊利諾大學生態學家皮斯（Brent Pease）表示，這樣的大量分散式紀錄，讓這項研究得以進行；研究成果顯示，光害正在改變生態系統，打亂鳥兒和其他生物，依靠日夜規律進行的覓食、交配等生活行為。

未參與該研究的加州州立理工大學感官生態學家法蘭西斯（Clinton Francis）認為，這份研究的重要性在於，「提供了廣泛證據」顯示，世界各地鳥兒鳴叫出現的改變；英國艾克斯特大學生態學家蓋斯頓（Kevin Gaston）也指出，過去有關光害對生物影響的研究，大多聚焦少數物種或地點，這次研究使用的數據規模，令人刮目相看。

之前研究已呈現出光害對其他動物的影響，如干擾候鳥遷徙方向、讓海龜寶寶把陸地誤認為海洋、影響蛾類夜間授粉行為等。對鳥類而言，延長鳴叫時間也可能壓縮牠們夜間休息。研究人員說，與氣候變遷相比，減少光害相對容易做到，只要減少不必要的夜間室外照明，「一個關燈的動作」，就能為生態找回應有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