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遠足文化提供
江沙河邊的華人屋舍與馬來人浴室。圖/遠足文化提供
文/伊莎貝拉‧博兒
譯/賴皇良
瓜拉江沙英國官邸,二月十六日
真是太令人興奮了,不只是因為我這趟旅程很不平凡,而且我的處境也有點特殊:參政司羅先生還沒回來,所以我現在不僅獨自一人待在這間叢林中心的平房,而且據我所知,這一帶的歐洲人也只有我一個。
在我過往所有狂野的冒險中,這一次瘋狂的壯舉,將是最後一次。因為我打算兩周內前往檳榔嶼,轉往中規中矩的錫蘭;而我鍾愛的這片「荒野」,也將就此拋諸身後。
清晨四點半,麥斯威爾先生用充滿活力的聲音叫我起床,這是我第一次在拉律感到這麼疲憊,這一方面是因前一晚又參加一場「晚宴」,難得放縱了些;另一方面,夜裡瘋狂亂竄的狐猴和「吹號甲蟲」的噪音吵得我難以入眠。更糟的是,凌晨兩點換崗時的聲音將我從一場惡夢中驚醒,當時我夢到錫克士兵叛變,他們屠殺了歐洲人,包括我在內!
我們吃了香蕉和巧克力,天剛破曉便走下山丘。我們在山腳坐進一輛由性子火爆的蘇門答臘小馬拉的馬車,車夫吉本斯先生(Mr. Gibbons)是個正派的澳洲礦工,目前正在修築馬路。走了五英里(約八公里)後,道路成了無法通行的沼澤。原本已經發了電報派大象來這裡接我,但後來才發現電報線斷了。隨行騎馬的麥斯威爾先生事先也派人到此召集大象,但抵達後才得知大象已經進了森林,此刻的他顯得有些沮喪。當下唯一的運載方式,只剩下一頭負責運送我行李的小象,而牠竟還落後了兩個多小時。
走向馬來人居住地
沒辦法,我們只好用走的。踏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四英里(約六點四公里)。如果沒穿我的「登山裝」的話,我大概連一半都走不到。太陽突然自猩紅雲朵中燦爛升起,那些轉灰的雲朵稍微遮蔽了一點陽光,儘管這裡離赤道不到緯度五度,但此時的空氣相對乾燥不悶熱。
這段路程將我們從華人地區帶到了只有零星馬來人居住的地方,沿路有各式樣的馬來房屋,從架狀地板的亞答高腳小屋到又大又美麗的房子,這些大屋有著陡峭的棕色屋頂、很深的屋簷和走廊,以及由草蓆或竹條編成的深淺交替格紋牆面,要上這些大屋得爬各自相距十八英寸(約四十五公分)的橫擋,這對穿鞋的人來說很難爬。
叢林裡的樹木與植物真叫人興奮。啊!那些原本只能在溫室看到或書中讀到的異國樹木與植物,如今能在原產地看到,真是太讓人開心了!(摘自《黃金半島行旅記:維多利亞時代傳奇女探險家行走馬來半島,探尋多元共生的前世》,遠足文化出版)
作者簡介
伊莎貝拉‧博兒(Isabella L. Bird, 1831-1904)
英國冒險家、遊記作家。英國皇家地理學會第一位女性成員,並入選英國皇家攝影學會成員。從1854年到1901年,她造訪的國家包括加拿大、澳洲、夏威夷、科羅拉多、日本、馬來西亞、印度、中東、中國、韓國和摩洛哥,並將她豐富的旅遊經驗出版成書。另著有《山旅書札》、《長江流域及其腹地》、《日本奧地紀行》、《1898:一個英國女人眼中的中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