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年以來,匯率已成為台灣企業最關切的經營議題之一。從英國《經濟學人》到美國智庫,都針對台灣是否刻意維持一個偏低的匯率,以維持出口競爭力提出質疑;實際運營上,去年五月的新台幣狂升潮,不僅挑戰三十元的匯率關卡價位,全月累計升值超過二元、升幅近百分之七,不僅寫下逾三十六年單月最大升幅紀錄,還同步吃光許多企業開年以來的經營成果,而開始認識避險的重要性。
學界與實務界都對匯率感到關心,讓新台幣對美元的合適匯價,成為討論的熱點。外匯市場匯率價位的決定,既有供需雙方的拉鋸、央行必要時的干預,還受到外資常態性的匯進出、美國貨幣政策的決策,乃至人民幣與日圓等主要亞幣走勢的影響,變數既多且複雜,短期價位很難找到一合理水準,只能掌握其趨勢,並進行風險的管理。
大方向來看新台幣走勢,有一不容忽視的現象須特別注意:去年新台幣開年以後的表現,原本一直是亞洲最弱的貨幣,直到五月風雲變色,搖身一變成為全亞洲最強的貨幣,單日升值金額以元計。換句話說,一直予人相當穩定觀感的新台幣,已發生極大的變化,橫向的與主要亞洲國家貨幣對比,波動相對劇烈;縱向的跟自己往年的表現相比,波動幅度同樣有明顯放大的跡象。
之所以如此,最重要的因素,來自與美國的各種互動關係。台美關稅談判發生之初,美方施壓的主要理由,即與新台幣匯率有直接關係,美方主張台灣對美擁有龐大的貿易順差,是透過刻意把新台幣匯率壓低,以便宜的價位擴大對美出口,盡可能的把美國人口袋裡的錢賺到手,因此主張新台幣有龐大的升值空間。
關稅談判之外,美國財政部也設下操縱匯率三道紅線,為避免被點名為匯率操縱國,我央行在外匯市場變得相當克制,除非必要,基本上多隨行就市。面對一個波幅擴大、可升可貶的匯率,我們除了做好接受的心理準備外,也應透過以下做法緩解可能的衝擊:
首先,既然主要壓力來自美國,加強與美方的溝通至為重要。央行與美方如何溝通,外界不得而知,如果從美方要求干預匯市的資訊揭露時間,由半年縮短為三個月來看,至少這種態度稱不上友善。
此時,除照單全收對方的要求,也要盤點手上適合的交涉工具,例如台灣外匯存底持有的美債數量相當龐大,個別企業購買的美債部位也極為可觀,應可成為談判時應用的工具之一,適當適時的展現實力,才能緩和一路被壓著打的困局。
其次,匯率波動大避險需求自然提升,但從企業回饋的意見來看,雖認同避險但也抱怨成本偏高,因此徵詢者雖眾、實際行動者少,成為兩難的局面。但這種觀望的態度很危險,去年上半年許多企業因升值而血本無歸就是教訓,避險已是非走不可的一條路,不能因目前看似風平浪靜,就想賭上一把。
至於具體做法,或可比照關稅談判時提出的保證機制,由政府補貼降低成本,提高企業安排避險需求的意願。畢竟匯率已是經營面的重大變數,也很難指望以前偏於貶值又相對穩定的情況再現,利用補貼搭配金融機構協助避險,才是面對此一重大變數的正確態度,政策面應提供更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