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過去的二○二五年,中國大陸創造了不少奇蹟。其中最受矚目的,一個是全年對外貿易創下超過一兆美元的順差,為人類歷史首見。另一個是中國出生人口僅有七百九十二萬,是一九四九年以來的最低紀錄。這兩組數字沒有直接關連,但相互影響,本質上都和國家體制有關。
先看貿易順差。去年中國對外貿易順差達到約一點二兆美元,被形容為「海嘯級」的貿易失衡。造成的核心原因為:「強勁的海外出口」與「疲軟的國內進口」之間的極度剪刀差,更像是中國企業「低價出海、犧牲利潤」的一種生存策略。
為什麼貿易「高順差」不等於企業「高利潤」?原因在於國內消費(內需)疲軟,房地產低迷,導致生產出來的產品在國內賣不掉。為維持開工率和現金流,企業被迫以極低價格將貨物推向國際市場。
據二○二五年數據,中國生產者物價指數(PPI)長期處於負增長,意味著出廠價格愈來愈便宜,企業似在「割肉」換取市場分額。所以一兆美元順差反映的是中國經濟的結構性矛盾,工廠不得不透過外銷來消化多餘產能,甚至在利潤極微的情況下也要出口,以換取企業存續所需的資金。
這種「出口熱、內需冷」的失衡現象,對中國民眾的生計產生了複雜且深刻的影響。雖然強勁出口保住了工廠開工率,緩解了大規模失業風險,但企業極力壓低成本,導致勞工面臨長時間加班,薪資漲幅卻跟不上。加上房地產價值縮水、社會福利網不夠完善,民眾傾向於將收入存起來以防萬一,因此就出現明顯的「消費降級」,進一步又影響內需,形成惡性循環。
接著看生育問題。二○○七年中國官方曾預測全國人口將在二○三三年達到十五億的峰值。二○一三年更有人口學家稱,如果全面實行二孩政策,生育率將超過四點四,導致每年出生四千九百九十五萬人。
二○一六年,中國終於全面放開二孩。當時衛計委專家預測,生育率將在二○一八年達到二點○九的峰值。實情是二○一八年生育率約一點四,遠低於預測,總數更與「四千九百九十五萬」相去甚遠。剛剛公布的數據顯示,在三孩政策全面開放的背景下,二○二五年出生人口跌破八百萬,生育率只有零點九八,首次跌破一。
為什麼中國官方的預測大幅失準,這是難以解釋的問題:過去在嚴格控制生育的年代,官方說法往往是「調查得到的生育率偏低、需要修正」。二○一○年第六次人口普查的總和生育率為一點一八,但後續研究與討論中這一數字被上調到一點六三,理由是當時存在「超生漏報」的情況,所以要將數據上調。
但二○一六年以後,類似漏報邏輯就難以解釋了。以山東做例子,在全面二孩實施後的二○一六年,山東出生人口從前一年的約一百二十三萬躍升到約一百七十七萬,增加約五十四萬。按常理推算,這批孩子在六年後應進入小學,但二○二二年山東的小學招生並未出現與「二○一六出生高峰」相匹配的擴張,甚至出現負百分之五的回落。這雖然只是幾組統計數字所顯現的問題;但確應追尋背後出現如此令人憂心如焚的國安級問題的原因。大陸出現的問題,台灣更是嚴重,深盼我決策當局在隔岸觀火之餘,也審視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