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詹采霖
二○一八年的仲秋,我隨家人去了趟澎湖。在那座被鹹水浸潤過的島嶼,我難以忘懷觀音亭的海風,那風夾著溼度與鹽分,以略帶辛辣的空氣填充肺部,彷彿隨著每一次呼吸被反覆淘洗,直到還原肉胎般近乎透明的質地。
入夜後,猖狂的東北季風強勢壓境,澎湖的夜空是一片沒有光害的淨土,星子的稠密程度有如碎鑽鑲滿黑絲絨。白晝時,則是一片睜不開眼的亮堂,那些身影竟與我讀過的散文重疊起來:那些在談笑間「好啊」、「走吧」地呼朋引伴,恣意揮霍著青春、蹬著腳踏車越過防風林的孩子們,他們的蜜色肌膚竟有種難以言說的熱度,如蚵殼般成串的笑聲就此定格海岸線上。
而澎湖的藍,是一種超越了視網膜極限、絕佳的藍。當海鷗振翅展翼,嶄新的海洋正復甦;澎湖的土,則更奇怪,看似枯瘠的土地,竟生生不息滋養起來。仙人掌果實的嫣紅爆裂、蘆薈肥美的玉液瓊漿、紅膜花生的油潤甜香,在乾裂的土地上迸發頑強的生命力。
返台後,這段澎湖印象是高飽和度的文藝片。所有美好被反覆回放,彷彿精神鴉片般,在我被高強度工作反覆碾壓、揉碎時,再次將我拾起、拼湊,守住了一方我心中恆常的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