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外
「芬芬才二十出頭,怎就有法令紋了?」棱嫂對這一發現震驚不已,朝本棱抱怨道:「你們簡直害了人家姑娘!」
「阿三替她找的工作,是幫哪是害?」本棱不悅道:「在美國能走後門,該偷笑才是!妳這樣講,讓人聽見真的誤解就麻煩了。芬芬那也不是法令紋,是疲累而已,睡幾覺就補過來了,何苦如此緊張!」
芬芬是本棱的姪女,這些日子過得披星戴月。每天清晨五點趕地鐵去首都華盛頓上班、夜深方歸。被快節奏和高壓一層層碾過,人也跟著瘦了一圈,臉上寫滿焦慮。
她前年研究所畢業,正值經濟寒冬,一整年沒找到工作。每日找資料、投履歷、查郵件、打電話,心中焦急卻始終耐心可人,還時不時哄本棱夫婦開心。棱嫂對她處處陪著小心格外心疼,寧可她任性些。如今倒好,人上了班,笑卻沒了,連對她的關切也已麻木,陀螺一般在疲憊的世界中旋轉。
「好久沒見她笑了。」棱嫂嘆氣,轉頭對來訪的阿三抱怨:「這工作太傷人,不能再換一個?」
「作為菜鳥,第一關只能硬闖,換也無用。」阿三冷靜道,「瞧吧,機會如此難得,她拚盡全力保住是對的。年輕人累點沒事,都是這樣過來的,算是不可多得的磨鍊。」
棱嫂把剝著的橘子重重一放:「瞎扯!以前你們沒人幫才這樣;現在她有你們,就不該從頭吃苦!她連笑都沒了,在我這裡就不成!你們不是萬事能嗎?這事得給我想辦法!」
本棱正要反駁,被阿三一個眼神按住。阿三笑著伸拳:「石頭剪刀布。妳贏,我們讓她笑;妳輸,就聽天由命。」
棱嫂等他出了剪刀,才裝作不經意地出個石頭,自然獲勝。阿三不急,和本棱交換眼色,悄然退場。
讓芬芬笑,其實不難。阿三出銀子,暗地把她外地最要好的女友請來,假裝出差順遊。芬芬忙抽出周末作陪。相見時她忍不住緊緊擁抱對方,眼淚奪眶而出,把滿腹委屈都裝成是「太想你了」徹底發洩出來。接著二人孩子氣立馬歸位,一頭載進遊樂場,把能玩的全玩過,旁若無人地笑鬧尖叫。阿三還弄來她們夢寐以求的歌劇票,最後又去中餐館大快朵頤。
分別時,輪到朋友偷偷落淚;登機後,阿三才發現錢被人家原封不動退了回來。自那日起,朋友電話不斷,房間裡重新傳出笑聲。芬芬那苦臉、黑眼圈,連同那若有若無的「法令紋」都一併消退無蹤。
聽著笑聲,棱嫂總算對前來觀察的阿三點了點頭。
本棱得意:「答應讓她笑的,我們做到了吧?」
「畢竟不是因工作而笑。」棱嫂佯裝不滿。
「妳放心!」阿三仍一本正經,「不管哪種笑,發自內心就好,都有治癒功能。」
「笑了就好。」棱嫂喃喃,眼淚突然迸發了出來:「總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