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人物2】何鄂 源自敦煌雕塑的靈感

文/記者張睿、任延昕、張玉潔 |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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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鄂專注雕塑創作。圖/新華社
何鄂臨摹作品——莫高窟第194窟天王像。圖/新華社
展出的何鄂作品〈深情〉。圖/新華社

文/記者張睿、任延昕、張玉潔

在那些滿是塑像的洞窟內,何鄂的手掌磨出粗糲的紋路,觸摸到傳承千年的心跳。



六十三年前的一個早上,晨光灑向莫高窟,灑落在第一百九十四窟佛龕前。二十五歲的何鄂站在一尊唐代天王塑像下,手中的畫筆飽蘸顏料,如痴如醉地凝望,仔細描摹天王衣袂與甲胄間的褶皺。

洞窟外,戈壁的風裹挾著沙礫呼嘯而過;洞窟內,筆尖刷過泥胎的磨砂聲沙沙入耳。就在這風聲和雕琢聲間,何鄂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雕塑事業……

今年八十八歲的何鄂,一九六二年至一九七四年任職於敦煌文物研究所(今敦煌研究院),十二載敦煌歲月,將她的藝術生命與莫高窟緊緊融在了一起。

洞窟幽暗視野澄明

一九三七年,何鄂出生在上海金山。安靜的弄堂裡,梔子花正香。年幼的何鄂伏在案頭,對著家中的書畫,用炭筆在舊報紙上勾勒描摹,藝術的種子很早就在她的心裡扎下了根。

十五歲那年,何鄂踏上西行的列車,進入西北藝術學院(現西安美院)美術系學習。西北的風沙未能磨去她江南的溫婉,卻焠鍊出她岩石般的堅韌。作為學院第一個選擇雕塑專業的女子,在教室裡,她拿起鐵錘砸碎石膏的勁頭,一點也不輸班上男生。

一九六二年,在常書鴻先生的召喚下,何鄂來到敦煌莫高窟,開始了讓她刻骨銘心一生的頓悟之旅。

一開始,何鄂被安排去塑唐代第一百九十四窟龕北側紅臉天王。龕內的彩塑天王怒目圓睜,甲胄上的金箔雖已剝落,天王舉手投足間的力量仍令她震顫。白天,何鄂細細臨摹塑像的紋飾與神情;夜晚,油燈將她的影子投在壁畫上,與飛天、伎樂的身影疊疊相印。

幾年後,何鄂又去塑第一百九十四窟龕南側的白臉笑臉天王時,發現兩身天王的諸多不同:一個衣領向內彎,一個向外彎;甲胄胸前一個是繩帶,一個是皮帶……後來細細比較,兩身近在咫尺、姿態相同的天王,居然有十三處不同。

「太激動了,就像摸到了古代工匠的心跳!」何鄂說,「通過細節變化,賦予兩身天王截然不同的個性,我突然讀懂了這其中的別出心裁。」

十二載春秋,幽暗的洞窟讓她的藝術視野愈發澄明。「我覺得敦煌藝術像大海一樣,我只能說在大海裡體會到一點自己的感動。」

敦煌彩塑的美學價值

今年十月,二○二五敦煌石窟藝術彩塑專題學術研討會召開。八十八歲的何鄂白髮如霜卻目光灼灼,向來自美國、日本等國家和地區的近百位專家學者,分享了半個世紀前自己在莫高窟臨摹彩塑的往事和心得。

從青絲到白髮,她與敦煌彩塑的對話從未停歇。「敦煌石窟像大海,古代無名巨匠們的創造是取之不盡的寶藏。」她說。

在臨摹中發現、在微觀中研究……儘管年事已高,何鄂從未停下對敦煌彩塑的研究,不斷嘗試以微觀方法,去接近古代匠人們的創作靈魂,系統研究並提煉敦煌彩塑的美學價值。

「時間不等人,我馬上快九十了。這更是一種情懷吧,希望把我對敦煌的熱愛,化作對敦煌的研究。」何鄂說。

窗外的黃河奔騰不息,八十八歲的何鄂還是願意和泥土石頭打交道。她的生命,早已和西北這片土地相連。「我能夠奉獻給時代和人民的,唯有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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