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浮游生物在海洋生態中受矚目的程度，往往不如鯨魚、企鵝等。不過，這群不起眼的小生物，卻在南極寒冷又幽暗的海域裡，默默地保護地球：牠們每年季節性的垂直遷徙帶來的儲碳效果，超過科學家的預期，堪稱抗暖化的「無名英雄」。

科學家之前已了解，浮游生物排出富含碳的廢物沉降到深海，有助於為地球儲碳，但是並不清楚當牠們季節性遷徙到深海時，能封存多少碳。中國大陸和英國合作的這份新研究，突顯這種「季節性垂直遷徙幫浦機制」在儲碳上的重要性。

這項研究回溯1920年代以來的大量數據，以及英國極地研究船2025年在南極海域取得的最新樣本，聚焦橈足類（copepod）、磷蝦（krill）和樽海鞘（salp）三種浮游生物。以橈足類為例，牠們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500公尺到2000公尺深的海域，處於類休眠狀態，只有在夏季來臨，食物豐富時才會浮到海洋上層，攝食浮游植物。

浮游植物透過光合作用，將二氧化碳轉化為生長物質，浮游生物攝取這些「碳」後，在體內轉化為脂肪。英國艾克斯特大學海洋生物學教授梅爾（Daniel Mayor）指出，這些脂肪「就像電池」，讓浮游生物在深海慢慢燃燒，度過冬天，此過程會釋出二氧化碳，在海洋碳循環下，這些被帶到大海深處的二氧化碳，通常需數十年、甚至數百年，才會重新回到大氣中。

全球海洋吸收90%人類燃燒化石燃料產生的多餘熱能，其中40%是南極海域吸收。這份研究計算浮游生物的季節性垂直遷徙，每年可將約6500萬噸碳，輸送到至少500公尺深的深海，相當於全球5500萬輛柴油車一年的碳排放量。

這個碳輸送規模超過科學界原本的預期。這份在《湖泊學與海洋學》（Limnology and Oceanography）期刊發表的研究報告主要作者、中國科學院研究員楊光形容，這項發現令人不得不重新思考，南極的儲碳能力；共同作者、英國海洋生物學家弗里爾（Jennifer Freer）說，這些生物是被忽略的「無名英雄」。

然而，就在科學界逐漸了解浮游生物對地球的貢獻之際，牠們面臨的生存威脅也正在升高。氣候變遷造成的海水升溫、海層擾動和極端天氣，都可能減少浮游生物數量，連帶局限深海碳封存規模。商業捕撈磷蝦則是另一大威脅，根據聯合國數據，南極海域商業捕撈磷蝦量，在2020年達到將近50萬噸。

研究團隊呼籲，全球氣候模型應納入浮游生物的影響。英國海洋生態學教授艾金森（Angus Atkinson）說：「若沒有這種生物幫浦，大氣中二氧化碳濃度會是現在的兩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