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農民能夠因為保護鳥兒、樹林，而獲得經濟回報嗎？歐盟一項計畫希望可以。為了提高保育生態的經濟誘因，歐盟正研議推動「自然信用額度」（nature credits），讓農民和林地管理者可因保護生態系統獲得報酬。然而，鳥鳴、山川自然景色，要如何定價，以及目前發展相對成熟的碳權市場，時傳造假事件，都為這項計畫可行性帶來挑戰。

歐盟執委會今年年中宣布這項計畫構想，由政府、農民、社區與科學家組成的專家小組，負責研擬「自然信用額度」認證與交易機制，規畫2027年開始試辦，企業或各國政府可購買由農民、林地所有人和其他土地所有人發行的種植樹木、恢復溼地，或永續農法等自然信用額度。

負責環境事務的歐盟執委會執委羅斯瓦爾（Jessika Roswall）表示，「現在把一座森林夷平，能夠賺到不少錢，而種植出一片新的林地，致力於維護生態，讓它們持續成長，卻無法換得經濟報酬，我們想要改變這一點」。

「自然信用額度」構想借鏡更為成熟的碳權（carbon credits）市場，後者協助全球對抗氣候變遷的努力，能有資金後盾，從20年前開始逐漸發展，目前規模已接近1兆美元（約新台幣31兆元）。歐盟今年定出的2040年氣候目標，首次允許各國政府透過國際碳權市場達標。

然而，碳權市場近年爆發造假和效益不實等爭議，使外界擔心，自然信用額度也會發生同樣的弊病。一名歐盟官員表示，相較於二氧化碳排放量容易量化，生物多樣性的價值卻難以精確衡量，「要如何給鳥鳴、山泉水或海洋藍色標價？」

歐洲已有芬蘭、法國及愛沙尼亞試辦以經營永續林地換取獎勵。泛歐農民組織「歐洲農民及農業合作協會」（Copa and Cogeca）表示，希望先看到具體方案，再對這項計畫表態。環保團體則警告，若缺乏嚴格規範，將重演碳權市場發生的造假醜聞，淪為企業「漂綠」新工具，或者反而導致政府以此為藉口，削減致力生物多樣性的預算。

2022年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峰會，世界各國同意每年提供2000億美元（約新台幣6.2兆元）資金，以期在2030年前達成地球百分之30的陸地和海洋受到保護的目標。歐盟自然信用額度計畫希望，在不進一步讓各國政府財政吃緊的情況下，彌補每年高達370億歐元（約新台幣1.3兆元）的促進生物多樣性資金缺口。

專家小組評估自然信用額度機制透明度和可信度後，將決定是否立法實施。羅斯瓦爾說，公共財政資源不足以支撐龐大的自然保育需求，必須透過市場籌措，「這並非把自然變成商品，而是要認可維護自然永續的行動，並且能夠因此獲得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