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元澤

有一年兒童節，我帶著小孫子到田尾有機農場參觀。三分地的園區四周挖有壕溝灌水，種植布袋蓮、觀音蓮等水生植物。一踏進園區，清風吹拂，隱隱飄來一股混合花香、堆肥與香草的氣息。棚架下吊掛著各種嫁接栽培的朱槿、螃蟹蘭……色彩斑斕。

眼尖的小孫子忽然在一棵大樹前大叫：「樹葉下好多毛毛蟲，有綠色的、粉紅的！」驚魂未定的他被我摟在懷裡安撫。其實那並不是毛毛蟲，而是農場細心栽植15年以上才長成的「長果桑椹」。這種果實會從葉腋與枝端冒出，初長時是一條條綠色長條狀，模樣酷似毛毛蟲。成熟速度很快，果實轉紅便能採收。黑紫色的熟果最甜，沒噴農藥，只要清水沖洗就能入口。

山野常見的小葉桑，也是適合在強光環境中生長的陽性植物。葉片互生，呈卵圓形或橢圓形，邊緣有不規則鋸齒，基部近心形並漸尖。它結的果實短小，偏酸不甜，適合打成果汁或加工成果醬。野生桑樹適應力強，在山林間容易繁殖，最高可長至5米。記得小時候養蠶寶寶時，還常常跑到野外去尋找這樣的桑葉。

相比之下，長果桑椹則會由青綠轉淡紅，最後熟成為紫黑色，長度可達10公分，原產雲貴高原，產期短暫，和野生桑椹一樣多在4月上旬。有人稱它「紫金蜜桑」或「7吋長果桑」，甜度超過20度，放入口中，那股鮮甜常讓人忍不住一條接一條，欲罷不能。

常常懷想這份滋味，所以我們在苗栗的農場8年前就種下一棵長果桑。每一季都在根部灑上自製液肥。這株老樹歷經天牛啃蝕、修枝整型，仍堅韌成長。初期還曾飛來一隻雄孔雀，每年3、4月總愛在樹下遊走，把桑果當成天然養分。長果桑含有豐富的鐵質、維生素C、B1、B2，以及多種氨基酸，是極佳的補給。如今孔雀已離開多年，今年我們終於開始採收，天天摘上十來條，慰勞辛勤耕作的女主人。

在掌心大的桑葉遮掩下，一條條晶瑩的長果桑椹靜靜垂掛，不只獎勵了農人的用心，也期待禽鳥們從高處覓食，留下甜蜜果實見證自然生態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