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蕙蘭

音樂之邦的街頭藝人個個都是孤勇者，尤其在莫札特出生地的薩爾斯堡，有著棕褐髮色、氣質典雅的大女孩，拉著動人心弦的小提琴，還不忘大方微笑；在莫札特紀念碑的皇宮旁也有穿著巴伐利亞傳統皮褲、皮靴的中年大叔，身掛斑鳩琴賣力又彈又唱著民謠……。一整天下來，人行道上、地鐵出口或公園裡，至少有十位撥彈各式琴弦的藝人，迎向享受街頭音樂、拍照甚至暗地裡錄影的遊客，期待打賞。

但在早晨湖面霧氣尚未全散，坐船遊德奧邊界、有著清澈水質如仙境般的國王湖時，船行至有回音壁之稱的氤氳湖面處，奧籍說德語的導覽員從容地拿起小號站在船門口，對著全是漫漶山嵐的不平整石壁，僅簡捷的吹奏一小段抖擻的進行曲，空寂有水光的湖面就回傳遙遙渺渺的原音，在座皆嘖嘖讚嘆之餘，導覽員適時倒拿著帽子，船客就紛紛的投入硬幣甚至紙鈔。

家喻戶曉的莫札特，是十八世紀誕生的音樂神童，他的才華展現在演奏及作曲方面，年少風光時不會理財，成年後又始終困於父威與貴族之間，最後在貧病交迫中三十五歲英年早世，令人不勝唏噓。但莫札特絕對沒想到如今自己卻是奧地利無限暢提的ATM。

奧地利的商店，舉凡湯匙、文青背包，杯子、鉛筆……處處有莫札特頭髮後梳綁個小馬尾，著紅色宮廷禮服、繫個交叉蝴蝶形領結的頭像，最廣泛被神童加持的是各式無敵甜的巧克力。維也納金色音樂大廳晚上的莫札特演奏會吸引無數朝聖的觀光客跟當地人，團員都做莫札特式打扮，約兩小時的節目，包含了莫札特經典曲目管弦演奏、歌劇演唱，最後少不了的安可曲〈藍色多瑙河〉及〈德斯基進行曲〉引領著觀眾們一起打拍子，特殊的是中場休息我跟先生往後走去拿付費的香檳時，才發現有人是站著看演奏會，原來被全球仰望演奏交響樂的聖殿，為讓音樂普及，有賣站票，而且非常便宜。

到歐洲旅遊，沒人會對旅行社安排的中餐有所期待，有人會自備速食麵解饞。但有一晚餐，領隊沒有事先打預防針說還是台灣的炸雞排、滷肉飯好吃，反而說此行最渴望的就是這一餐，果不其然，同團都說吃了加肉排的四神湯、嗆辣到位的宮保雞丁後齒頰留香 ，我卻覺得老闆的上一代原是在維也納深造音樂拿到鋼琴演奏文憑，卻不靠音樂維生改開餐廳後反而大發利市，更耐人尋味。

不愧是音樂之都的維也納，餐廳、飯店、咖啡廳都永遠有音樂，處處飄動著悠揚的節拍，最後一晚下榻一家很潮的飯店，入門左廳就擺放了一架平台式鋼琴，略有鋼琴修為的我蠢蠢欲動的技癢，但走近一看上面寫明：ARTIST ONLY（藝術家限定），因而止步。

此次深秋的東歐之旅僅分配給奧國三天，恰巧遇上秋、冬時令切換，時鐘倒轉，有天在維也納多賺了 一個小時，但除了最美小鎮哈斯塔特、薩爾斯堡跟熊布朗宮外，其他都是走馬看花，只能算是在音樂之都的序曲。來年若還有機會要選春夏時令交替時再訪，還它一小時，並彈一首圓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