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眼科,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醫生面無表情,「醫生,很痛耶,」我叫,「一定會痛」他簡單的回答,轉身去洗手。
過兩天,我逛街時碰到他,他大老遠的咧開嘴,不但興沖沖的打招呼,還意外的笑得大門牙都露出來,「你也會笑喔?」我有點吃驚。
「當然,」醫生說,面對工作要無情無緒才能持久,否則很容易受影響而出錯,隨著病人起舞的醫生,通常撐不了太久:「離開診所,我可非常愛搞笑了」
在辦公室,我比醫生更不愛笑,不是嚴肅,就是那種臉臭臭的樣子,我覺得臭臭的表情因不易親近而省掉很多哈啦,舒服自在極了。
其實,我觀察到,初加入一個團體而像小麻雀愛說話、像小天使愛服務,或像小騷包愛熱鬧的人,陣亡得最快;反過來說,扳著一張臉,沒有喜怒哀樂表情的一群怪咖、酷哥,反而最耐操、也最耐磨,留下來的長時間足以媳婦熬成婆。
我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嗎?雖然沒有和各位親愛的同事稱姊道妹,獨來獨往的看來孤癖,然而,我卻一點也不固執的接受辦公室各式各樣奇怪文化的試鍊。有一天,我的長官突然宣佈,資深的三位大姊,包括在下,從今以後要一條龍的獨立作業,「對不起,目前沒有編列任何預算。」長官微微表示抱歉。
這個魔鬼新政策果如所料的惹來議論紛紛,溫文多禮的胖姊對著電話至少嘀咕了三天,樂於助人的阿妹也認為受壓榨大感委屈,我呢,卻完全沒有情緒起伏,日出夕落的把工作做完後,回家。
因為,我只是單純的想,長官這麼規定,一定有她背後的理由,也一定為成敗思考了很久,此理轉用在情愛關係,過程及結果也雷同,愛得瘋狂,必也會怨得幟烈;笑得大聲,也常會淚流滿面,唯有不悲不喜才能夠細水長流的承納大悲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