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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西對我們這些來自異鄉的留學生,像是自己孩子一般的照顧。圖/Tiffany
文/Tiffany
二十多年前,我初到美國俄亥俄州念研究所,在那段孤單而艱難的日子裡,南西像一道溫暖的光照進我們心裡。她用慈愛、耐心與包容,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照顧著我們這些來自台灣的留學生。
二○二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深夜,偶然在臉書上看見了 Nancy Perkey 女兒的一篇文章。那段沉痛而溫柔的文字,宣告了一個我完全沒有準備好接受的消息──親愛的南西,這位我心中如母親般敬愛的美國媽媽,已經悄悄離開人世,回到天國的懷抱。
看到的瞬間,我整個人像被時光凍住般無法呼吸。才不過一個星期前,我才在臉書私訊關心她,因為好一段時間不見她更新動態,擔心她是否一切安好。她就在前天回覆我,說自己還好,雖然已經八十八歲,飽受骨質疏鬆症困擾,八十九歲生日是否能順利迎來都難以預料,但她語氣仍是那麼和煦、幽默而堅強。我完全沒有想到,那竟然會是我們最後一次對話,世事無常,脆弱得讓人措手不及。
得知噩耗後,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二十多年前,我初到美國俄亥俄州念研究所,人生地不熟,又常常思鄉心切,就在那段孤單而艱難的日子裡,南西像一道溫暖的光照進我們心裡。她用慈愛、耐心與包容,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照顧著我們這些來自台灣的留學生。
每個星期,她都會邀請我們到她家作客,陪我們練習英文對話,細心教導我們更自然的發音。她從來沒有不耐煩,反而總是溫柔地鼓勵我們、糾正我們,讓我們在異國他鄉也能感受到家的溫度。感恩節、耶誕節這些本應是最容易想家的節日,她總是熱情開放家門,邀請我們一起慶祝,把她的家庭、她的喜悅、她的信仰都與我們分享。那些節慶裡的笑聲、壁爐旁的溫暖、餐桌上的香氣,讓離鄉背井的我們不再那麼孤單。
畢業那一年,我的爸爸媽媽特別從台灣飛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南西得知後,特地邀請我們全家到她家作客,那是我們全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與她共進午餐。那天陽光明亮,她的笑容更亮,她透過我的翻譯,與爸媽談天說地的溫馨畫面,到現在依然清晰得像昨天。那頓午餐,儼然已成為永遠美好的回憶。
南西的溫柔與善良,不只來自她的個性,更來自她對生命、對人深刻的愛與奉獻,即使我們的宗教信仰不同,她始終以最純粹的愛、最真誠的善意對待每一個人。她那種不求回報的大愛精神,讓我聯想到德蕾莎修女。不是因為她做了多偉大的事,而是她用最簡單、最日常、最紮實的方式,照亮了周遭人的生命。
如今,雖然她離開了,但她留下的溫暖、她的笑容、她的教導、她的關懷,都深深刻在我們心中。她的生命像一盞燈,即使人不在了,光仍然存在。
此刻,我只能用文字,試著拼湊對她的思念,試著把所有的回憶都慢慢整理、保存。雖然心中仍有不捨、有驚愕、有難以言喻的空洞,但我知道,她已在另一個世界平安且被愛包圍著。她的精神永遠與我們同在,永遠不曾真正離去。人生的悲歡離合是我們必經的功課,而我願意帶著她給我的愛與力量,慢慢學會接受、放下,再把感恩與溫暖傳遞給更多人。
親愛的南西,謝謝您曾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願您安息,願您在天國的家裡,依然保持那溫柔的微笑。
我們永遠想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