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蘇箏鎮

有一首台語流行歌曲〈故鄉〉，一開頭就唱著：「有幾間厝，用磚仔砌，看起來普通普通。時常出現，我的夢中，彼就是我的故鄉！」很能勾起外出遊子的思鄉之情。

在閩南地區的方言中，「厝」是房子的意思，「紅磚古厝」就是用紅磚砌蓋的房舍，是閩南區域最具代表性的傳統建築。從古厝的建築形式中，也可以發現人們對紅色的喜愛，以及對雕飾紋樣細節的追求。

當地古厝以「官式大厝」為主，故又名「皇宮起」。它形似殿宇，富麗堂皇，是中國古代民居的典型。主要特徵是前埕後厝，坐北朝南，三或五開間加雙護厝（護龍），紅磚白石牆體，硬山式屋頂和雙翹燕尾脊。

閩南紅磚古厝建築的牆身，包括山牆、腰線與窗，為其最具特色之處；山牆是以泥塑作淺浮雕，腰線有紅磚、有白石，窗的種類繁多，有磚構窗、石構窗、瓷構窗、木構窗等材質不一。磚構窗、瓷構窗的特點，在於本身獨立形成整體圖案；石構窗的窗柱，則常以一種圓雕形式出現，雕有動物和花卉，如果是鏤雕花窗，則常見戲曲人物。

風格獨具的閩南紅磚古厝，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在門面上黏貼的「彩瓷面磚」，看過的人每每為之驚豔。這種四方形的彩瓷面磚，在台灣俗稱「花磚」，表面繪製各式鮮豔圖樣，有花鳥、人物和風景，也有各種幾何圖案的創意展現。嵌鑲在屋脊或外牆壁面上，看似不起眼的配角，卻蘊藏著豐富的歷史及文化意涵。

紅磚古厝建築中，也有相對有趣的地方，如門旁、牆角邊的「貓洞」，為的就是能讓家貓自由進出大宅，展現主人對萬物的尊重；此外，在早期還沒有電器化的通風設備時，也可當成古厝內外的通氣口。

花形窗與牆角邊的貓洞（圖），展現出主人的品味與對萬物的尊重。圖／蘇箏

走訪閩南地區的古厝，稍加留意觀察，會發現在窗與門的兩側上方，都會安置一對突出的磚塊，上面鑿出一個半圓形凹洞，以兩塊紅磚為一組，稱為「兔耳」。主要是為了懸掛棍棒以翻動木板或鐵皮，具有遮擋太陽與防風防雨的功能，也顯現出沒有遮雨棚的年代，先民的生活智慧。

紅磚建築的窗戶，包含「窗孔」、「窗框」與「窗櫺」三個構件。「櫺」就是木條，可以構成方格、斜格以及各種不同的花紋，早年的建築物都是以此作為窗戶上的裝飾，鏤空的設計，除了透光、透氣，且兼具安全防護的功效。

古代的窗櫺有八角形、六角形、菱花形，式樣繁多，各異其趣。地方上的望族與富貴人家，特別講究居家建築設計，而門窗便是展現品味之處。其中有一種「書卷窗」，便有鼓勵自家子弟以書香傳家之意；而以泥塑竹節的窗櫺，竹節多寡不一，但必定是單數，取其陰陽中的陽數，也有「高風亮節」的含義。

中國自古講究五行八卦，八角形的「八卦窗」，有天地運行、趨吉辟邪之意；圓形的「月洞窗」，求其花好月圓，寓意凡事圓融、諸事順暢；蝴蝶代表「福疊」，好運福氣連連相疊；「瓶形」窗框寓意平安；「雙古錢形」代表招財進寶；「葫蘆形」的「葫」與「福」諧音，代表多福氣；「龜甲形」窗框，因古代視龜甲為貴重物品，多用作貨幣，也用以運勢占卜，又相傳龜有千年壽，寓意「富貴長壽」。

隨著時代變遷，紅磚古厝的昔日風華，未必能保留至今。然而褪色的古厝、斑剝的磚瓦，總能勾起人們對家的念想與思古之幽情。

花形窗（圖）與牆角邊的貓洞，展現出主人的品味與對萬物的尊重。圖／蘇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