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讀報,有則新聞引起不少人注意,它通篇報導一種成功改良百香果「新品種」,又大又甜、味香汁也多!
記得那時我正忙,匆匆寓目也真被懾住!急急瀏覽旁邊的圖片,一個幼小的孩子正捧起一個似瓜非瓜的水果供人拍照!
我笑起來!
「這不就是日月潭畔,魚池鄉一帶的野生百香果麼?什麼時候變成『成功改良』的新品種了?」
三年前我就採過,遇過,也印在《日月潭之戀》一書中,其時的老農曾經慨嘆,他小時候山上多的是!外出狩獵、漁樵、農作、餓時渴時隨手摘一只,民生問題立刻解決了!
同伴質疑哪有這種天方夜譚?
「我們常常來,怎能從未聽說過?……」
一團迷霧就這樣橫亙我們間!
「我就是說你也聽不懂!哪像你們有衣有鞋、天天有飯吃還嫌沒有菜?可是我們……從小就要學會赤足、裸身上山找食物……」
在他的形容下,生命的掙扎是全版的野外求生記!缺乏生活的韌度、硬度就必被淘汰,不幸生病,受傷要學會採藥草自療自癒,人們就這樣取得存活的智慧衍傳到今天!……」
「不過……」看我們聽得津津有味,他陷入回憶中:「那時放眼碧綠處處的野山珍寶非常多!仙桃、山蕉、野芋很豐富,椰子、山筍更不少!若想解渴、果腹一併完成就找這種百香果!所有的我們去採擷,都知道僅取所需即是,既不濫摘暴殄天物,也絕對尊重地一不傷根、二不折籐、三食後留種留籽……便留下永續利用的契機!提供他人日後得以享食的機會。以一果之恩,報上天好生之德……
懷著感念之心,索取棚架上一花、一葉和一果用心畫下,卻聽說它已是野生本地的最後一株了!
「到了明天,這個棚架即將拆除改建、舖水泥地,所以,你所獲得的,就是它們絕後的一只……」
黯然把它們最後的形象先畫下,也把整只碩大的百香果細心帶回台北剖開作記錄。
最大的感傷,竟然像看見創世紀中的失樂園,不知是誰,在把我們逐出花香果甜的安樂土?……
那麼,現在又是誰在衍續它們的命脈啊?
而我……又怎能忘記這些天賜的佳果,本來就是山野的原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