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健康中心的護理師說,工作動力漸失,熱忱幾乎被消耗殆盡。我靜靜的聽,沒有表示什麼。想必她受到了挫折,正在尋求發洩的管道及支持。而最能支持她的是自己的想法與觀念,不是別人。於是我以眼光肯定她有發洩的權力,並專心做好被傾吐的對象,相信很快就會找到平衡點。
「我覺得自己太善良,太直接,也太替別人著想,因此容易受傷,我應該對自己好一點。」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好一點。想來她更成熟了,除了更加敏銳察覺環境的變化之外,也更有勇氣面對問題及人生的重大抉擇││改變。
我認真的說,痛苦似乎比較容易使人成熟。她反問我:「你覺得自己比過去更成熟?」
隨著時間的流逝與事件的變化,更成熟是必然的,只是自己不自知而已。我笑笑回:「妳覺得我沒有嗎?」
我做了許多事讓自己覺知成熟,核心是藉寫作來反省生活。不管快樂或痛苦,人生的每個經驗都很寶貴,都有意義,都值得記錄。如果沒有反省,經驗的重疊會攪亂思緒,改變就會成為沉重的負擔,壓得我們喘不過氣。或許這是動力漸漸消失的主因。
「最讓妳感動或難忘的事是什麼?」我問她。每個灰心的背後,多半有令人不忍拋離的過去。
「我捨不得從研究所畢業,教授對我很好;我很喜歡小學生,冬至時,他們送我的湯圓排滿整張桌子。」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教授很有眼光,因為她夠認真;小學生很純真,因為她很會替別人著想,「天公總是疼惜善良的人嘛!雖然善良的人多半直率,容易受傷。」我鼓舞著她。
「我想調回台中,家裡有塊地,親戚沒好好愛惜酘酘」她緩緩的說。委屈伴著誤解,和在她的無力感裡。
「是啊!田園將蕪,胡不歸?」我笑笑的說,「我老家也有塊祖先留下來的地,不過地主一大票,我早已放棄權利,不與親戚們分那塊地。」
「祖先的地要珍惜,你應該買下來酘酘」她沉思了一會,「不過,如果你買了,說不定別人還會說你占了什麼便宜,還是別買得好!」
她真的變成熟了。除了依然會替別人著想之外,又多了「會想別人怎麼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