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寺

◎郭素清 |2008.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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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習慣在台南小東路上往西邊的天空送走落日,再將晚霞盈攬滿懷,初到花蓮竟也愚痴不自覺的找尋西落的日頭,但是迎接我的,總是幽幽隱隱在連綿的山際邊吐露的天光。見不著,總有幾分的失落,時日一久,卻也淡然。一日,漫無目的的躑躅在路上,不是個圓滿的月影突然出現在遙遠的樹叢中,微微的,卻掏心似的觸動了我,多久以前曾經遺失的一個想望。毫不遲疑的,就是踩踏著月光的足跡尋著了月光寺。一看,這不太像寺的寺,質樸中有一份古意,周圍繞著成列的落羽松,院前兩側一片綠意,徘徊幾趟,偶一抬頭,瞥見在簷角邊的月亮,心已了然,在隱約的誦經聲中慢慢步離了月光寺,腦中突然閃過永芸法師在《靈山月色》一書中的對話「菩薩,你看到了什麼?」「為什麼都沒,只是月光罷了!」

日前,回佛光山參加水陸法會,成千上萬的信眾在道場裡穿梭,總也喜歡一個人獨自來去。在如海潮般的梵唄聲中,自己的唱誦聲常被淹沒在音海裡,一場法會下來,恍如隔世再生,忘了星辰日月,更忘了天空的顏色。

在花蓮,在往月光寺的小路上,白天,一片湛藍廣闊延伸至無止盡的天際,霎時又可能菩薩雲來集,漫天的白雲朵朵;夜晚,繁星點點清晰可掇,伴隨著剛經過法音洗滌、一身清涼的我,往來時的小徑歸去。有時,黃昏會飄點小雨,霏霏的雨絲,仰起頭向無垠的天望去,如甘露法水灑下,在遠山與近樹間,在波斯菊花田裡,一片迷濛,綠非綠,紫非紫,又怎捨得撐起傘呢?

近日參加月光寺三天彌陀法會,繞佛稱念阿彌陀佛時常不經意的溼了眼眶,那大雄寶殿內的磨石地板是那麼的熟悉,彷彿回到三、四十年前,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跟著母親到媽祖廟裡,和一大群人從廟裡繞到廟外的廣場,好大的一個圈,廟裡的地板就和月光寺的一般。回到家裡問母親,為何要一直叫同一個人的名字,而且還姓「阿」,母親慎重的回說那是--阿彌陀佛,是佛祖,可以保佑妳聰明長大。原來母親早已為我埋下菩提種子,只是駑鈍如我在步入中年之際才知誦經可貴,禮佛殊勝。母親年歲已高,仍容許我悠遊異鄉,每當告訴她,我去禮佛並把功德回向給她時,她即誠心的對我說:阿彌陀佛,感恩喔!每每聽及此話,喉嚨哽咽,便回不出話來。母親呀!這絲心意只是聊表,比起您為我種下的因緣,累劫累世那能回報個盡?而今我的懈怠,對映您每日四時三十分晨起早課的精進,更覺汗顏!

移居花蓮,常有人問我為何千里迢迢來此?雖說是孩子就學的關係,也非有絕對的理由定來不可,只因自己貪著這裡的山水美景,不加思索的拋下塵煩瑣事到這裡安居,但是被問多了,也不由得思考起來,經過這些時日的因緣轉化,終究了知--為的是和月光寺結緣!而我呢?還似依航法師所說如躲在竹節中的蟲,兀自沉睡,怠惰得懶得去想往那個方向咬下第一口, 更枉談與佛接心。不過,在花蓮--月光寺,這一方淨土還容得我沉潛些時日吧!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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